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破碎的玻璃,一片又一片,“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可是妈妈没有醒过来……”
他攥紧了那只手。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可是你也不能属于我了……”
那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苍白的嘴唇。
最后俯下身。
在那个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它像一片羽毛,像一滴晨露,像一句无声的告别。
然后少年悄悄的站起来。
最后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
转过头,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下来。
不远处,林鹿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颤抖。
没有声音。
——
几分钟后。
江芸刚从医生那边详细了解到江野的身体状况,便急匆匆地赶来。
好在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至于什么时候醒,要看他自己。
她忙了一个晚上了。
从接到蒋柯的电话开始,她就没合过眼。改签机票,冲到医院,等在手术室外,听医生讲那些专业术语——她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蒋柯本来要陪她的,被她强制命令回去睡觉了。他自己也累得够呛,明天还要继续处理案子。
她一个人推开门,走进病房。
病床上,江野安静地躺着。
江芸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更让她心疼得不行。
是不是……她和父亲不应该把他逼得太紧?
非要他出国,非要他学经管,非要他走那条他不愿意走的路。结果呢?人又跑了,路还没走成,躲了一个月,差点把命丢在火场里。
她不知道他江野一个月经历了什么。
但最后那个被他救出来的女人,却没能活下来。
太乱了。
算了,等他自己醒来再解释吧。
这个臭小子!
想着想着,她顺势伸出手,想替弟弟整理一下被子。
被角有点乱,像是被人动过。
她没多虑,顺手拉平,掖了掖。
就在她收回手的时候——
她看见江野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可她看见了。
江芸愣住了。她死死盯着那只手。
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