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随后是雷诺被寒风吹得有些失真的声音。
“老板,鱼群入网了。”
楚墨切换画面。
镜头里是焚烧车间外围的一片荒地,夜色浓重,杂草在寒风中疯狂摇曳。
雷诺穿着一身臃肿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空气质量检测仪,正蹲在下风口的位置。
在热成像画面中,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聚集在出渣口附近,手里挥舞着某种棒状设备。
“他们在用便携式金属探测器。”雷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这边的三台频谱分析器抓到了更有趣的东西。他们的手持设备在向外射一种ghz的加密握手信号。”
随着雷诺的操作,一段波形图被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那是一段极有规律的脉冲,像极了某种生物的心跳。
楚墨瞳孔微缩。
这种频率他太熟悉了。
在列支敦士登那个雨夜,在那间破诊所的地下室里,伊万用来唤醒量子存储器的,正是这种频率的信号。
“果然是那帮人。”楚墨冷笑一声,“他们甚至等不及垃圾冷却,就要确认‘尸体’还在不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周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抓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物流单据,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楚总,不对劲。”老周将单据拍在大理石桌面上,手指重重地点在目的地一栏,“林玥改道的那个‘绿盾环保’,他们每周三都会往边境运送所谓的‘无害化残渣’。我顺着这几辆车的轨迹查过去,终点根本不是填埋场,而是一座位于中蒙边境的废弃牧场。”
楚墨拿起单据,目光扫过那个陌生的地名。
“牧场?”
“这牧场不养牛羊。”老周的声音沙哑,“它的地下室有一套大功率工业制冷系统。牧场主在o年曾申请过一项专利,叫‘导量子计算环境下的冷却剂回收技术’。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专利注销了。但我查到了专利明人的那一栏……”
老周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纸上划过。
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苏晚。
楚墨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了。
为什么是苏晚?
为什么密钥要放在胰岛素笔里?
为什么“渡鸦”会对一堆医疗垃圾如此执着?
因为那枚指环,从来就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承载数据的物理容器。
而真正的“钥匙”,需要特定的量子环境和特定的“人”才能激活。
楚墨迅抓起通讯器,指尖悬停在送键上。
隔离酒店的监控画面里,苏晚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冷链车。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
“给她。”楚墨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秒钟后。
监控画面中,放在苏晚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一条没有任何署名的加密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八个字:
【指环已“死”,活体校验启动。】
苏晚没有拿起手机,只是垂下眼帘,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