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沉默着又摸出一根烟点上,青白的烟雾里他的眉头拧成一团,一根抽完才哑着嗓子开口:“明天我去找建他们商量,借钱买房就算了,我没本事还,但户口……看能不能商量。”
王琴这才消停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兄弟三家先各自送孩子去报名开学。
陈建民和陈建国兄弟俩买的房子就隔了一户人家,兄弟三人约好一起去村里办迁户口的证明。
陈建刚到,正准备招呼两个哥哥出,陈建国却叫住了他:“建,先别急,大哥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陈建民和陈建对视一眼,两人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昨晚回家,他们两个都分别接受了自家媳妇的思想教育,顾美华甚至要求陈建民直接把存折拿出来给她看,让她确认一下钱少没少,吓得陈建民出了一身冷汗,最后借口说在沪市没带在身上,才暂时糊弄过去了。
陈建也差不多,吴美丽的意思非常明确,买房的钱不是小钱,要是敢背着她把这么多钱借出去,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所以现在陈建国一开口,两兄弟脑子里同时蹦出一个念头,不会吧?
陈建国赶紧说道:“你们放心,大哥不是找你们借钱买房。”两兄弟同时松了口气。
陈建国继续道:“大哥就是想问问,你们那个房子限制迁几个人的户口去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办法把灵灵的户口也迁过去?”
兄弟俩:……得了,难度跟借钱买一套房子差不多。
陈建民叹了口气,把蓝印户口一套房只能迁一个的政策摊开说了,末了他倒是没敢提自己明年再买一套的计划。
陈建也补了一句:“而且人家说了,这个蓝印户口政策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取消,让我们能迁的尽快迁。”
陈建国听完沉默了半天,又问:“你们那房子,都是多少钱买的?”
“我那个便宜点,o万,付三万,一个月还要七百多的贷款。”陈建民如实说了。
陈建国彻底没话说了,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五六百,就算撇开付不谈,他连贷款都还不起。
三兄弟在院子里默默站了半晌,只有烟头的火星一明一灭。
陈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大哥,要不我借你点付”,但下一秒,吴美丽昨晚揪着他耳朵的画面就在眼前闪现了,想起那个力道、角度和眼神,他的嘴最终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陈建和陈建民赶在十点前办好了自家孩子的迁户证明,店铺关一天,对陈建民来说就是实打实的损失,到沪市才点不到,他还能开半天的店呢。
登上返沪大巴的时候,谁都没再提大哥那句“灵灵的户口能不能挂过去”。
与此同时,林惜锐也正式回到了学校。
开学第一天,闻校长就到已经是三年级的林惜锐的教室来抓人:“你们看到林惜锐没有?”
全班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蔡坤壮着胆子举手:“报告校长,惜锐……可能在小树林。”
闻校长一愣:“她去小树林干什么?”
蔡坤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给她的代理……分货。”
闻校长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学生,还有个校园副业。
他背着手踱到小树林边的时候,果然看见里里外外围了一堆小孩,中间那个声音又脆又凶:“排队!谁再挤谁最后拿!”
“惜锐,我自动笔再来五支!”
“别挤我!”
闻校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最外围的赵小虎一回头,看见是校长,腿肚子差点软了,差点当场跑路,好在后来想起来了,他们这是校长批准过的,才硬着头皮道:“校长好。”
这一嗓子下去,一群小学生瞬间安静了,所有代理齐刷刷僵成了木头桩子,林惜锐从人堆里钻出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冲闻校长咧嘴一笑:“校长开学好呀!我完这批货就去您办公室报到!”
闻校长看了她三秒钟,最后只能无奈地拿手指点了点她:“动静小点!完赶紧散!”
“好嘞!”林惜锐扭头冲人群一挥手,“继续继续!”
等货全部分完、各回各班,林惜锐跟班主任打了个招呼,就背着她的小书包熟门熟路地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哟,小林老板忙完了?”闻校长头也不抬地打趣。
林惜锐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校长,我暑假在沪市待了一个多月,给您带了礼物。”
闻校长抬头一看,是一块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怀表,表面有些细细的划痕,指针还在稳稳地走着。
“看着倒像个老物件……”他拿起来掂了掂,“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不收。”
“十块。”林惜锐摊手,“豫园地摊上淘的,真假我自己也看不出来,就觉得好看。”
闻校长摩挲着表盘上的划痕,心里估摸着这品相哪怕是个仿品也值个百八十,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东西我收了,钱你也收着。”
林惜锐的脸当场鼓成了包子:“老闻同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古代拜师还要送束修呢,你教我奥数一分钱没收,我送个小礼物你还给钱?”
闻校长被她这一声“老闻同志”喊得哭笑不得:“我这是工作纪律!”
“那就说这是我不小心丢的,你捡到了,为了感谢你,我就送给你了!”
闻校长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小丫头,想想十块钱再推来推去实在不像话,无奈把钱收了回去:“行行行,那就谢谢林惜锐同学了。”
他话锋一转,翻开她带来的几本练习册,越翻越满意,最后合上本子得出结论:“你现在这水平,去中年级组基本是碾压。”
林惜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参加中年级组……她总有一种成年人混进幼儿园抢糖吃的感觉,但没办法,她又不想直接跳级,只能欺负一下中年级组的小朋友了。
“对了校长,”她顺杆子往上爬,“我十月底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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