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夜风微凉,湖面泛起细碎的银光。
宴晚站在栏杆边,目光落在水面,却仿佛穿透了倒影,望进了过去的某个瞬间。
她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去林念提议的小型酒会。
在展馆最后一个人离开后,她独自一人走到了这里。
湖水温柔地拍打着岸边石阶,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念的消息。
“有人匿名寄了一封信给你。”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指尖停顿了几秒,才回复:“别拆,等我想看的时候。”
这不是逃避,而是她终于学会的一种自保方式——有些真相太重,她需要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去面对。
夜色深沉,远处的展览馆依旧亮着灯,像一只燃烧的凤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那场演讲、那个小女孩、那些便签……还有展馆尽头那个神秘男人的眼神,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将她的过去与现在重新缝合。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当那张照片出现在眼前时,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藏得太深,连她都忘了它的存在。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
房间灯光柔和,窗外的湖景被拉上窗帘,只剩一盏台灯静静亮着。
她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封信。
白色信封,没有署名,只有她的名字——用钢笔一笔一画写就。
她缓缓拆开。
一张模糊的照片滑落出来,背景是巴黎某条街角,镜头角度很低,像是偷拍。
那人背对着镜头,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长披肩,正要走进一家咖啡馆。
只是一瞬间的动作,但宴晚一眼认出——
那是她的妹妹,宴昭。
她走路的姿态,她微微偏头的样子,甚至那件风衣的样式……都和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
她没有立刻激动,也没有掉泪。
只是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像是抚摸一个太久远的梦。
便签纸上只有一句话:
“她说你还欠她一句‘对不起’。”
她笑了,嘴角扬起一点苦涩的弧度。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练习过,也曾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子说出口。
可是如今,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该轻易说出口。
如果真是她……她愿意等。
她愿意等那个人回来,亲口听她说出所有误会的源头,听她解释当年的一切。
她不再急于辩解,也不再害怕真相。
三年前,她为家人低头,成为沈时烬的替身;三年后,她站上世界舞台,成为自己的光。
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