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骏陷在华美的衾被中,黑暗中,他的身子却仍在发抖。
“手破了……我不想再练……”他好似回到了做皇
子时的府中,低声喃喃,“好痛。”
“痛?”
李意骏猛地回过身,踉跄着跪倒在地,张喆阴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身形高大,半边脸上是狰狞的烂肉。
李意骏发着抖,“舅舅……”
“你方才说什么?”张喆面色仍旧阴狠,“你不想练了?”
李意骏摇了摇头,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近乎祈求道:“舅舅,我不想做皇帝,我……”
“混账!”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耳边充斥着张喆的叱骂。
“一无是处,胆小懦弱,张氏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游手好闲的败类?!”
“我……我不……”
有人从后面抓住他,他赶忙转头,发现张枫站在他身后,双目赤红,满脸血污。
“孩子,拿着刀。”
说着,一把横刀被强硬塞在他的手里,挥舞着砍向面前一张一张熟悉的面孔。力道越打越大,越来越狠。
“不……”无论李意骏如何挣扎扭动,如何哀嚎尖叫,那把刀都被死死攥在他的手中,一下一下将面前的人处理的血肉模糊。
万级玉阶出现在他的眼前,明昭帝站在最上面。
李意骏挣扎着想要逃走,却被张枫死死架住了身体。他拼命挣扎,但没有用。
他还是上了玉阶。
传言“黑事最宜暗中进行。”……
雨下了彻夜,翌日天还阴着。
方蹇明心中装了事,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用过早膳,便差人备了轿子,往镇南军军营去了。
马车慢慢穿过潮湿的清晨,满地都是被暴雨打落的井梧叶。雨水仍在滴答,淹没了马蹄踩踏粘腻树叶的声音。
营地模糊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方蹇明知晓自己就要到了,心中不免泛起一阵紧张。从前在他手下做的一个青官总说:“黑事最宜暗中进行。”
从前他不以为然,如今却深觉有理。眼下这青天白日的,他总觉得面上有些藏不住心里的算盘。
营前的哨兵看见州府的马车,躬身放行。
方蹇明赶到营帐时,张晖正同几位副将吃着酒。张氏如今握了权柄,奢靡之风更比从前,这些年大漠无甚战事,张晖更是晨起宴乐,酒池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