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一百多世?!”
盈芙蓦地问,声音都在发抖,压根没听到他后面在说什么。
简溯月:“……嗯,二十五岁是真,三千多岁,也没有骗你。”
盈芙呆了好久。
简溯月抬手给她擦眼泪,无奈道:“怎么又哭了,都过去了。”
盈芙握住他的手,喃喃道:“一百多世,三千多岁,那你每一世只活了二三十岁?!”
简溯月散漫地“嗯”了一声,慵懒笑道:“大约是发现我彻底无可救药后,就会直接把那一世的我抹除,开启下一世。”
盈芙浑身发寒:这就是一次次任务失败的结局。
穿越者也许还能再前往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的任务,而他却被困在相同的一段时间里,反复入魔,反复被抹除,反复重新开始……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等等,不对,这样一来,难道他才是任务中提到的那个“魔头”?!
简溯月戏谑轻笑:“恭喜你离魔头很远了。”
说着,他轻轻捏怀中人的柔软脸颊。
盈芙恍然大悟,难怪他第一次见她时想杀了她,还知道系统和任务的存在,难怪系统要让她【远离魔头活下来】,难怪他上一次听她说要远离的魔头是簪骨,也阴阳怪气这句话。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盈芙忍不住嗔怪他,又忽然意识到:他凭什么要告诉她?
他已经因为这些穿越者和系统,反复被抹除又重生了一百多次。
他该恨他们的。
“溯月……对不起。”盈芙低声道。
“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简溯月轻叹着给她擦泪,“而且你道什么歉,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穿越者,我也有任务……”盈芙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却听那面目模糊的青年温和道:“但是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的任务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所做的一切都跟其他人不一样,你真的救了我,给了二十岁的我一条新的路。”
“从此以后,任务应该结束,不会有下一世了。”
盈芙愣了片刻,欢欣之后却蓦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呢?!那你怎么办?!”
被直接抹除?还是永远孤身一人?!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肩膀,甚至灵力都有些失控。
简溯月连点她身上几处穴位,第一次对她严肃冷声道:“冷静,你也想入魔吗?!”
盈芙回过点神,又止不住地担忧:“可是你该怎么办……”
“我已经不会被抹除了,以我现在的力量,他们抹除不了我,不然早就把我抹除了。”
简溯月摩挲着她湿润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微笑道,“所以,现在,只需要你留在这里,我就不会是孤身一人了,就可以有一个好结局了。”
盈芙呆了呆,几乎要立刻答应一个“好”字,但她随即想起来:“可我留在这里的话,另一边的溯月就……”
“你更怜惜他,还是更怜惜我?”
简溯月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多怜惜我一些好不好?他已经很幸运了,到现在都没入魔,不久后就会飞升,但我只剩下你了。”
盈芙颤了颤,根本无法拒绝他这样的请求。
“但是我和二十岁的你有过约定……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盈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重新看向手中的桃枝,喃喃道,“真的只有这两条路吗?”
她仰起头望向上方:无数的桃枝交错如网,盛放的桃花灿烂如云,织成一场美梦般的盛景。
“溯月,会不会还有第三条路?”盈芙望着那些桃枝忽然道,“二十五岁的你和二十岁的你,也许可以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简溯月轻笑,“入魔的我,和成仙的我,要如何能够殊途同归?”
盈芙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望着上方的桃枝道:“你看,那么多桃枝,那么多条路呢!总会有办法的!溯月,我想从你的二十岁陪伴你,一直到你的二十五岁,真正的三千多岁,甚至万岁……对了!”
她把手中的桃枝调转了方向来拿,主枝与分枝就仿佛两条路汇聚成了一条路。
“溯月,你看!一定有殊途同归的办法的!虽然还没找到,让我再好好想想……”
盈芙绞尽脑汁努力思考,简溯月静静望着怀中的她,目光都温柔下来。
世上还会有一人,哪怕在他已经入魔无可救药后,还想给他寻一个好结局。
“你回去吧。”简溯月闭上眼,收回搭在她腰间的手,轻声道。
这样的她,不该在这陪他腐烂。
他一人死去,彻底终结那些循环那些错误足矣。
盈芙却蓦地紧握住他收回去的手,执拗道:“我不回,该回的时候我自然会回,现在我不回!”
“我没那么好心会放你一次又一次。”简溯月冷声警告她。
盈芙却笑了起来:“嘿,我可是你的天道,你还管起我来了?”
“……不敢。”简溯月不自觉也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