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翻开账本。
“将近两百斤菜,来回三十里,我一个人拉不动,陆远川负责运送,每天五角,管一顿饭,月底结算。”
孙有德把合同推回来。
“留个记录倒能办。”
“再给我开张证明。”
乔心悠指着账页上的日期。
“写明四月十一日起,陆远川受雇运送蔬菜,每日五角,月底结算,再盖大队的章。”
孙有德抬起眼皮。
“今天才四月三十,你让我往前补半个多月?”
“他四月十一日第一次帮我拉车,我当天就记了账。”
账本又往前翻了几页,北坡十一名雇工的日期和工钱全列在上面,白工一天一块五,夜工双倍,总计八十三块。
孙有德逐页看完,才拿起笔。
“钱由你自己付?”
“对,大队只留记录。”
证明写完,墨迹晾干,公章盖在右下角。
孙有德递出纸条时问了一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乔心悠将证明折好。
“没事,账目清楚,往后省麻烦。”
走出大队部时,她听见身后的算盘迟迟没响。
村口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来了几趟,孙有德也见过,他迟早能想明白这张证明防的是谁。
第二站是张桂花家。
院里正响着剁猪草的声音,张桂花见她进门,顺口问起北坡除草的活。
“明天再薅一遍,照工算钱。”
乔心悠站在门边,没有绕弯子。
“还有件事,我在大队把陆远川记成雇工了,每天五角,专门替我拉菜,孙会计盖了章。”
菜刀落下两次,张桂花才抬头。
“五角?镇上码头卸货还给七角呢。”
“管他一顿饭。”
“那也低,他肯干是他傻。”
张桂花把菜刀搁到案板上,抹掉手上的草汁。
“行,我明白了,谁再拿你俩说闲话,我就让他去大队查账。”
“证明在孙会计那里。”
“知道了,你忙你的。”
出了张家院门,乔心悠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
大队有记录,村里有人传话,如今只差家里这个见证。
郑美秀还在灯下缝鞋垫,乔心悠把证明和账本摊到桌上。
“妈,在这里签个字。”
“签什么?”
“陆远川受雇替我拉菜,每天五角,你作为家里人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