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哥,你要去哪里?”
程天朗没应她,从裤兜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才开口。
“becky,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欢场上无真爱,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becky的脸刷地白了。
“天朗哥,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是不是我买的东西太贵、太多,你生我气了?我今天就去把那些东西全部退掉,好唔好?”
程天朗动了动胳膊,想甩开她。转头看见她那张脸——真是跟那年初见的那个天使一样,干干净净的,到底没作。
“那些东西,是你这三年应得的。这三年,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还白睡了你三年。照理说,你要是不跟我耗这三年,你在别人那里得到的,岂止这些?”
“天朗哥!你怎么能这样讲?我对你——”
“当年甘姐手下大名鼎鼎的碧游仙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一手抓龙筋的绝活,从不肯轻易施展。为了跟我做这场戏,跑到庙街来当最低贱的站街女——讲到底,是你蚀底。”
她的手僵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啰。”程天朗弹了弹烟灰,“你太低估我的记性了。你不会真以为,我对所有女人都是睡过就忘吧?头一次在砵兰街,故意穿一身校服,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不就是想勾起我的兴趣?怎么,是你觉得我程天朗是个净识得屌閪的傻閪,还是你背后那个人,真当我是个头脑简单的废物?”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仰慕你。之前你当着甘姐的面点了我,可那晚,除了帮你吹箫、帮你抓龙筋,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我。你是第一个点了我却没有睡我的男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后来听说你退出了社团,我知道——我唯一能留在你身边、真正做你女人的机会来了。这三年,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
“becky。”程天朗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打断她,“你是真情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对我来说,没分别。我就是个烂人,彻头彻尾的烂人。给你买的那些东西,就当是这三年给你的补偿。过段时间我手头宽裕了,会再给你一笔钱。我们就算彻底清了。”他低头看了看她还不肯撒手的双手,“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天朗哥,为什么?我们明明那么好!你最落魄的时候,是我一直陪着你熬过来的!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是不是陈宝珠不高兴了?我可以去同她说,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只要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一听到“陈宝珠”三个字,程天朗一直压着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你他妈的还有脸提陈宝珠?我告诉你,你别仗着有甘姐,就去招惹她们母女俩。去问问你背后那个人,真动了她们母女俩,你会不会连死都不能死。”
becky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声音却变了味,带着刺。
“真的是为了陈宝珠吗?可是她又是什么好人?这边同你不清不楚,转头就上了别人的平治。天朗哥,你以为她又能比我干净到几分?”
程天朗不是不知道那辆平治。
不是不知道霍肇珩。
霍家的二少爷,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不止一次撞见陈宝珠穿着那身洁白的校服,上了那辆黑色平治。又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被那辆黑色平治送回来。
他的天使,他的宝珠。
就该配那样的人、那样的家世。不该同他这样的烂仔一起,烂在这庙街。
所以他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偷来了这三年。
直到会考结束后,那辆黑色平治彻底消失在庙街的街口。偶尔再出现,也不过稍作停留,便立即离开。
什么意思?
他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宠着的人,被人玩了一遭,就一脚踹了?
他能忍?
既然他们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那这颗东珠,他自己来护。
也许这就是天意。
当年如果不是再次在名伶宾馆撞见陈宝珠,他可能真的就在香港消失了。往事如烟,和义联与他再无半点关系。可直到无意间现,陈宝珠就是金姐的女儿——他毫不犹豫,选择留在香港,留在有她的庙街,继续做烂仔。
既然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和义联,那不如干脆借着和义联东山再起,重拾往日风光。庙街的程天朗,陈宝珠瞧不上——那和义联的朗哥呢?
想到这,程天朗忍不住对着Becky戏谑道:
“你知道吗,我到今天,都没有真正碰过陈宝珠。”
Becky愣住,没明白他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程天朗继续说:“她干不干净,轮不到你在背后嚼舌根。但我当面同你讲清楚——我程天朗就是个烂人。你被人捉奸在床,被打去了半条命,是我报的房号。这样,我才有理由顺理成章,用那个男人来告诉和义联的人,告诉你背后的人——我程天朗,还没死。只要出得起价码,给谁当狗不是当狗。”
becky猛地松开他的胳膊,踉跄着退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脸上血色褪尽。
“你……竟然是你……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这三年——”
程天朗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低头整了整被她弄湿的袖口,可算是舍得放手了:
“送上门来的閪,唔屌白唔屌啰。”
———
听到程天朗说下午要去见律师,陈宝珠难得化了层淡妆,穿上程天朗给她买的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