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洲突然起身单膝跪地,衬衣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紧绷在後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根本不松的鞋带上反复缠绕。
手掌不小心擦过林予安的脚踝,程远洲慌乱缩手,连带着林予安都颤了一下。
他擡头看向带着惊讶目光的林予安,喉结滚动的频率比正常呼吸快了半拍:“安安……”
语调不像程远洲平日说话时的平稳,话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神里却有积攒了许久,呼之欲出的爱意,但又不敢让对方发现,从而变得晦暗不明。
只是一个称呼,却像根羽毛似的挠着林予安的心。
林予安慌乱地移开眼神,落在刚刚轻声喊出他名字的嘴唇上,更是慌了神。
“等一……”
林予安正要开口,程远洲已经起身逼近,他下意识後仰抵住沙发靠背,看着对方撑在自己肩边的小臂上青筋微凸。
“我演的好吧,是不是一条过,林导。”程远洲低头望向被自己半圈在怀里的林予安戏谑道。
“过不了。”林予安对上程远洲求夸的眼神,“台本上明明只写了不小心碰到脚踝。”
林予安这话说得略带笑意,钻进程远洲耳朵里时直接被曲解成了撒娇和害羞。
“好吧。”程远洲换上颓废的语气,垂头丧气地坐回林予安身边,像只淋了雨受委屈的大金毛一样哼唧:“那我是不是落选了,不能当你搭档了。”
小腿踢了踢戏瘾上身的人,“别演了,签约合同你看下。”林予安从茶几下抽出合同递给还在戏中的人,自己拿着手机开始注册账号了。
程远洲的注意根本不在合同上,时不时瞟上身边正在认真创号的人,看着他挤眉弄眼地过完人脸验证。
真可爱。
合同尾页被签上了龙飞凤舞的名字,一旁的林予安正纠结新账号用什麽样的头像,翻了翻手机相册全是自拍和一些无意义的风景。
林予安头也不擡地抓过程远洲的手腕,掌心相贴的瞬间,程远洲只觉得脑海里某处炸开了花。
他的手指被强行摊开按在对方膝盖上,林予安温热的指尖紧接着覆上来,在摄像头里形成暧昧的阴影。
程远洲盯着取景框里交缠的手指,林予安的指尖只够到他的第二指节,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像雪地里蜿蜒的溪流。
“你掌心好多茧。”林予安突然屈起食指蹭过他的掌心,突如其来的痒意让程远洲差点崩溃,只得用沙哑的声音警告他。
谁知林予安变本加厉用拇指抵住他的掌心,指甲陷进掌纹,昂起了下巴像只挑衅的猫,趁程远洲还没发怒,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门。
新账号的头像从空白变成了两只交缠的,一大一小的手。
程远洲觉得有些可惜,那只手不是带着痣的,但是又觉得庆幸,以後只有他能看到那些。
程远洲掌心一空,本能地追过去抓住林予安的手腕,指腹重重碾在对方肌肤上。
林予安错愕擡头,程远洲已经就着他挣扎的力道将人扯近半寸,鼻尖相距不过一掌。
“账号走那麽暧昧,头像倒是敢用这麽露骨的?”
“这是艺术化的肢体语言……”林予安挣了挣手腕,突然发现这个动作像是主动把手腕送进对方掌心。
程远洲的体温烫的林予安耳後泛起潮红。
“那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肢体语言吗?”程远洲突然松手,他想去抓带有痣的手腕,把那个碍眼的手表摘下来。
程远洲的手机猛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林予安弹跳起步挪到相机看回放。
林予安盯着屏幕没说话,画面里单膝跪地的男人连後颈都绷成隐忍的弧度,比起表演,更像在借角色宣泄某种真实情绪。
程远洲把电话按了免提,经纪人的声音高调响起:“程远洲!不是说把私活项目发给我吗,东西呢?”
委屈的大金毛朝林予安投去求助的目光,用口型询问他能不能说。
结果也没等林予安给他答复,直接回复:“就是帮朋友拍毕业设计,不能外传,放心吧,不露脸,也不会有轧戏风险。”
林予安挑眉看他被噼里啪啦一顿骂,然後悻悻挂断电话。
“程老师撒谎很熟练啊。”
“你合同里写了要保密。”程远洲走到相机旁,弯腰凑近,温热地呼吸扑在林予安耳畔,“而且现在确实是在帮朋友。”
“我们是朋友吗?”程远洲不确定地问。
林予安被蒸腾的热气熏得耳根发烫,画面里正好播放到刚刚拍头像时的情景,“是朋友。”
“那明天可以跟我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