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屉揭开的刹那,蟹粉的鲜香混着面皮麦香在两人间炸开。
林予安小心翼翼夹起一个小笼,呼呼吹了好久才用舌尖轻轻触碰一下,依旧被烫地啧了一声,就听到程远洲轻笑说了句小猫。
比起接茬回怼,林予安选择用筷尖戳破薄如蝉翼的面皮,金黄的蟹油立刻涌出来,在汤勺里积成小小的琥珀池。随着汤汁被卷入口腔中,嘴唇都显得油光滑亮。
程远洲握着醋壶往蘸水碟里倒,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碟边画着圈,“三圈,对吧?”语气熟稔得像两个人相识已久。
林予安盯着醋碟发怔,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并不是这种手法会让醋变得更香,只是这样倒不会飞溅出来,他只在以前视频里说过。
“嗯,你记这麽牢。”
“你的事当然得记住。”
开着口的小笼包在醋碟里打滚,内馅都掉进醋里,林予安夹起被醋浸透的面皮一把塞进程远洲的嘴里。
程远洲呛得红了眼尾,泪水止不住往外冒,听到猛烈咳嗽声,林予安慌乱地舀起豆浆递到人嘴边,“我不是故意的……”
咳嗽声渐渐平息,程远洲缓过劲後眼疾手快把罪魁祸首碗里的牛肉丸全放进了自己碗里,程远洲得意洋洋地看着林予安,谁知那人又从吃过的碗里把牛肉丸夹了回去直接放进嘴里,“我又不嫌弃你。”
从这一刻起两人的暧昧氛围变了味。
似乎在争谁更会撩人。
程远洲起身挪到了林予安身边,膝盖抵着他的大腿外侧,修长的手指拿起筷子和汤匙,把小笼喂到人嘴边。
林予安鬼使神差地凑近,用嘴唇试探了下表皮温度,刚想张嘴吃下就看见勺子调转方向。
程远洲就着方才林予安触碰的地方把小笼送进口中:“现在可以吃了。”
“你……”话未出口,嘴角突然贴上微热的触感。
程远洲隔着纸巾用拇指抹去林予安嘴角的油渍,指尖却流连忘返在下嘴唇上轻轻一按:“沾到了。”
林予安夺过程远洲手里的纸巾,在嘴唇上重重抹了两下。身旁人侧过身子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镜头照不到,但眼睛可以清晰记录下程远洲此时饱含爱意的神情。
“看什麽看?”
谁知这人突然倾身,呼吸掠过林予安惊讶颤动的睫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手推着时不时就要耍一次无赖的程远洲的胸膛。
“看你把嘴擦干净没,紧张什麽?怕我亲你啊?”
林予安瞪着他说不出话,那无赖的嘴角早已翘成得意的弧度,仿佛在宣告我赢了。
“尝尝这个,啊——”程远洲舀起糖水蛋递过去,颤颤巍巍的鸡蛋悬在勺遍摇摇欲坠。
林予安刚要张嘴去接,勺子突然拐了个弯,没吃成。
“你幼不幼稚!”林予安差点脱口而出那人大名。
程远洲发现喂林予安跟逗猫似的,那人就跟着自己勺子轨迹跑。
猫发怒了,一把按住程远洲的手,逗猫棒不再乱动。
林予安终于吃到那颗糖水蛋,溏心的蛋液沾在嘴角,迅速被粉舌舔进口腔。
程远洲别开眼神,又把剩下的一颗递到身旁人嘴边。
林予安张嘴喝了点糖水,甜腻的红枣味温热汁水滑入喉间,刚准备把鸡蛋吞入腹中,张姨拿着一碗红豆粥过来了,两人同时吓一跳。林予安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旁边挪了挪,恨不得钻墙里,生怕张姨看出他两有什麽猫腻。
林予安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麽。
张姨见状抿着嘴笑:“红豆粥要不要试试?我新研究的。”
“不用了,我们都吃饱了,谢谢张姨。”林予安率先开口。
“张姨,你给咱两拍个照吧,我想留个纪念。”程远洲指了指墙上的照片,突然揽住林予安的腰往怀里带,朝张姨使眼色,“麻烦你了。”
“好勒好勒,我去找一下相机啊,好久没用了。”
拍立得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程远洲偏头去吻林予安的鬓角,又轻轻叫了一声安安,林予安惊慌瞪大眼睛。
照片吐出来时,程远洲用指尖摩挲逐渐显影的画面,照片里他的唇擦过怀里那人的发鬓:“你看,我们多像……”他故意把话说一半,林予安夺过照片时指尖都捏的泛白。
林予安把照片塞进手机壳里,硬壳装回手机发出的咔哒合拢的声响像锁住了某个秘密。
程远洲就笑着看他仓皇喝完豆浆,又拉着自己和张姨道别。
一出店门就开始嚷嚷:“刚刚那段不能用……”
“没事,我们到家还能拍别的。”
两人并肩走着,程远洲的手又不自觉搭上腰,林予安对他这些小动作已经习惯了,这次甚至拉过他的手让它完全扶住自己的腰。
眼神里闪过一丝想要恶作剧的光,林予安轻唤了声远洲,听到这称呼的人压抑不住心情,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低头问他怎麽了。
隔着口罩的吻落在脸颊上,程远洲僵在原地,他强压住想把那人口罩摘了回吻的冲动,随後听到那人轻柔,含着笑的声音:“我赢了。”
“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