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跟我在镜头里镜头外卿卿我我,一边连搬来我家都要找八百个借口。”程远洲侧过头对上眼神。
车停在林予安小区门口,程远洲的话震耳欲聋,他眼神里的探究让林予安倍感不适。
两人下车後,程远洲突然拽住林予安的手腕,“我能上去坐坐吗?”
“这次不行。”林予安望着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瞳孔,“我要专心处理素材。”
“行。”程远洲顿了顿,声音突然放轻,“记得吃饭。”
电梯上升时,林予安盯着金属门上的倒影。
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程远洲的映像挥之不去,那人叮嘱完後就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离开,回头时还能看到他挥手道别时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
单间里又变得乱七八糟,拍摄器材随意摆放,沙发上还有个反光的指甲钳。
林予安把它放回抽屉里。
要是自己大脑里也有个回收站就好了,他一定要把一些画面直接拖进回收站,省得自己“睹物思人”。
素材有些多,导进电脑需要段时间。林予安在整理和吃饭两个选项里,毅然决然不带一点思考选择前者。
独自收拾工作室是他常年来的习惯,以前和周明澈拍摄完後那人不是直接离开,就是在一旁躺着说我休息下一会还要给你做饭呢。
现在的林予安越细想越发觉周明澈不是个东西,自己当初怎麽会喜欢他,真是被冲动蒙蔽了自己清透明亮的大眼睛。
要是程远洲在的话,他会和我一起收拾吗?
林予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一跳。
给小相机充上电後,林予安看了眼屏幕,素材传到80%了。
林予安拿出咖啡豆时又想起程远洲,恶劣地从背後逗他说有猫毛。
到底哪里有?林予安把咖啡豆倒入机器按啓动後低头看自己衣服。
……
怎麽真有猫毛。
都怪程远洲,还非得把猫取名叫安安。
冲完咖啡正好导完全部素材,光标在时间轴上轻轻跳跃,林予安拖动进度条的手忽然顿住。
屏幕里两双交叠的手正在拆猫爬架包装,程远洲的指尖无意识蹭过他手背,塑料膜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这里要保留。”林予安看着画面喃喃自语,耳畔却响起拍摄时的对话。
程远洲当时捏着螺丝刀挑眉:“手怎麽比猫爪子还笨?”呼吸喷在他耳後激起一层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而自己竟下意识用手肘撞了那人肋骨。
这样自然的肢体反应,在过去的拍摄里从未有过。
冰咖啡淌进口腔,凉意和甜意同时刺激着林予安的脑神经,异常活跃的神经就此平复下来。
鼠标又往後拖动几秒,画面定格在程远洲突然握住他手腕的瞬间,程远洲的手呈现角度并不完美,显得又短又粗。
林予安又想起周明澈的手,每次拍摄前只要不是做饭内容,他就会先涂上厚厚一层护手霜,两人触碰前也要调整好各自手的画面占比和角度确保入镜好看。
鬼使神差地点开旧硬盘,名为【予你】的文件夹里,林予安随手点开一期视频。
周明澈穿着情侣睡衣靠在床头,眼神却不知道落在何处,反正不在林予安身上。
把视频框调成一般大小,放到现有素材旁边。
左边明明是更完整的画面,但因为一方的眼神和动作并没有彻底配合,整体看上去就更为空洞。
右边只有林予安和程远洲的身体画面,但画面里程远洲将人整个圈住,手指总是追随着林予安的动向。
林予安看着右边的页面,仿佛感受到了程远洲望向他时,一直很炙热的目光。
进度条被拉的一会前一会後,所有这些画面里,自己的手都在以各种姿态回应——抓住丶推开丶轻拍,甚至有一次无意识地勾住对方小指。
这些未经设计的暧昧动作像野草般在镜头里疯长。
林予安猛地扣上笔记本,想看一眼时间,手腕上空荡荡的,连那个马克笔抽象画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