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梁国皇帝冷哼一声,才道:“她到是舍得下血本,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道士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沉默着。
梁国皇帝又道:“这毒若是想要立马解除,怕还是需要你出手。”
道士顺着皇帝的话问道:“那陛下可是想要贫道救治天妃,让天妃立刻醒来?”
“不,”梁国皇帝缓缓开口,“朕要你延缓天妃苏醒的速度。”
道士瞬间有些傻了。
便听这梁国皇帝又道:“此前,天妃拥护者也不是没有。借此机会,也一并清除了吧。”
道士瞬间就明悟了,只是颔首应是。
“等等。”待那领了命的道士准备退去时,皇帝又出声将其叫住。
“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道士恭敬道。
“像是那些没有什么实权的人,就暂且放着吧。比如说,天妃身边的那个宫女,”梁国皇帝又道,“也免得天妃醒来后,却是一个熟络的人也没了,说朕这个皇帝不近人情。”
罗非白一听,便懂了。这便叫恩威并施,基本是很老套的御人之术了,但是,很有用。
这里的“威”,便是皇帝对天妃的种种限制,比如说,现在依旧套在天妃脖颈上的黑色颈圈,前段时间在金銮殿上对天妃的羞辱,这些天对天妃的冷遇,以及对天妃暗中拥护势力的打压。
而“恩”,便是指在这期间,依旧对天妃保持的高水平的待遇,以及在这次年关的宴会上,给天妃坐位的设置,还有天妃出事后皇帝那担忧的表现。
毕竟,御人之道,得了人心才是最高的境界。而那先前让人破防的“威”,其实便是为之后的“恩”铺垫,让人心尽快忠于自己,方可御人成功。
道士领命离去,重新隐没于虚空之中。
梁国皇帝却缓步走到天妃的床榻前,然后缓缓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天妃光洁的面容,呢喃道:“爱妃啊,你可要好好活着。然后,尽心竭力地护佑我大梁国祚才好……”
罗非白看完这一波操作,暗自嗟叹一声,只是觉得,这两人真的算的上是另类的天作之合了。
第88章醒来你怎么看?
自天妃在宫宴上为皇帝挡刀昏迷后,她所在的未央宫,每日都有宫女太监捧着无数珍宝鱼贯而入,昭示着梁国皇帝对天妃的宠爱。
同时,梁国皇帝还将办公地点,从御书房改成了未央宫。因而,大臣劝谏的折子,如同雪花般堆满了皇帝的案头。但即便如此,皇帝也并未曾改变心意。
宫人们私下谈论,若是等着天妃醒来,这梁国的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
或许是梁国皇帝认为差不多到时候了,在他的示意下,天妃终于可以醒来了。
那一日,梁国皇帝依旧将奏折搬到了未央宫批阅。他伏在在桌案上,手上的笔就没有停下,那折子也是一本接一本地换。
距离梁国皇帝批阅奏折的不远处,便挂着一道珠帘。
珠帘之内,身着宫服的采薇,正打算为天妃擦拭身体。正当采薇从放着温水的盆中拧干了帕子,刚想为天妃擦拭双手时,忽地看见天妃的手指动了一下。
采薇心中一惊,却是害怕自己眼花了。
她不禁屏住呼吸,看向天妃的脸。
只见,天妃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她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采薇不禁惊叫出声:“天妃娘娘醒了!”
采薇的这声惊叫,穿过珠帘,传到众人耳中。最开始的一瞬间,众人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几分,接着,他们便如同一台台机器一般,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只见,一位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太监,一听天妃要醒来了,当即朝皇帝主动请示是否要请太医过来。得到皇帝的口谕后,这太监先是谢了恩,然后便领着口谕风风火火地出了未央宫。
那伏在案上批阅奏折的梁国皇帝,也当即放下手中的朱笔,从案前站了起来。他一掀珠帘,几步便来到天妃的床榻边上。
“陛下。”天妃虚弱地唤道,且挣扎着就要从床榻上爬起来行礼。
梁国皇帝一俯身,一把按住了天妃。接着,他坐在天妃榻边,劝道:“爱妃你才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便不必多礼了。”
梁国皇帝的这话虽是听着贴心,可是言语间,却并未露出对天妃苏醒的惊喜之情。
“你先下去吧,在太医来之前,朕想和爱妃单独呆会儿。”梁国皇帝微微抬眸,对朝站在一旁的采薇道。
因梁国皇帝在天妃昏迷时,便常常单独和天妃待在一起,所以,采薇这时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待采薇离开,梁国皇帝才垂下眸子,又道:“一会儿,等太医过来了,让太医再给爱妃仔细瞧瞧吧。”
“多谢陛下垂怜。”躺在床榻上的天妃谢道。
皇帝听了,只是点点头,便没有再出声了,仿佛他真的只是想和天妃呆一会儿而已。
只是皇帝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天妃脖颈上的黑色颈圈。这让天妃感到如芒在背,真是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
“陛下……”天妃张了张嘴,虚弱唤道。
当她想继续说下去时,却被皇帝无情打断了:“爱妃,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别急着说话,等太医看了再说。”
听到皇帝发话了,为了扮演好这个一心只为皇帝的深情人设,天妃即便再想说点什么,也得憋到太医给她看完了再说。
被梁国皇帝那越来越炽热目光盯着,却什么也不能说的天妃:……
直到,上了年纪的太医被太监匆匆请来,梁国皇帝才终于舍得移开目光。
这位上了年纪的太医先是喘了几口气儿,缓了片刻。这才掀开珠帘,走上前来为天妃细细诊脉。
太医收回手,虽是惊讶于这天妃体内的毒素,怎么说没就没了,但是他面上却是老神在在,丝毫不显。能混到这个年龄还活着,他打心底清楚,有些事情即便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