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天生就对危险格外敏锐,他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比他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烛照下意识紧绷起来,悄悄向后退了半步。
可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宫殿,长睫下的眼瞳淡蓝,比最纯净的水晶都要透。
烛照的视线不自觉跟随,目光落到她的手上,修长干净,骨节浮着薄粉,连指甲都泛着淡淡珠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
手指短圆,被冻的青紫肿胀,皴裂的伤口渗出血丝,看来格外丑陋肮脏。
小孩眨巴了下眼睛,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沐浴是嫌他脏吧。
殿门无声开启,又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风雪又起。
烛照站在殿外,沉默了片刻。
他属火,喜阳厌寒,在这极冰之地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没有太阳,他获取不到能量,只能依靠食物。
可唯一一只活物刚刚已经逃走了。
这里只有白惨惨的雪,和看起来能把嘴割碎的藤叶。
烛照弯腰捧起一捧干净的雪塞进嘴里。
冰冷雪水划过喉咙,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毒未清,伤未愈,他得快点好起来。
于是殿门外,约莫五六岁的黑衣小孩蹲在地上啃了半天没滋没味的雪,直到唇瓣被冻的通红渗血才停下。
烛照站到屋檐下,小小一只蜷缩在宫殿外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
昏睡过去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得想办法找点吃的才行
宫殿内。
冰晶折射出冷光流转。
水晶王座上,神主慵懒支额,长睫低垂,墨色长如流水般从指缝倾泻而下,在雪白衣袍上蜿蜒铺开。
“簌——”
细微振翅声响起,刚刚檐角上的那只雪鹤凭空出现,喙间衔着一朵并蒂莲。
它小心翼翼凑到神主面前,歪着脑袋瞧她,眼神讨好。
对方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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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鹤便从善如流的将花枝放进王座边的花瓶中,做完这一切它就准备走了。
刚转身,就被捏住了尾巴。
身后,神主睁开眼眸,视线掠过角落里的花。
“再偷懒去莲池摘花,就炖了你。”
神主的声音漫不经心,尾音拖得极轻,却让雪鹤猛地僵住。
它疯狂摇头,出“啾啾”声,像是在讨饶。
墨色长滑落肩头,神主垂眸看着乱扭的雪鹤,慢慢松了手。
雪鹤如蒙大赦,身形一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主浅蓝瞳眸动了动,看向某个角落,盯了一会后,收回视线,重新支起额,闭上了眼睛。
烛照一连啃了三天的雪。
这个地方鸟兽绝迹,连植物都少的可怜。
而这三天,他也没有再看见这片雪域的主人。
她对他的态度,就像是随手捡了一个漂亮石头,带回去后就被丢到角落永远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