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三爷来给老夫人请安时,他的目光总在她身上逡巡,从前她只装作不知。直至大爷那里无望之后,才渐渐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时三爷新婚,她自知这事急不得,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三奶奶胎像不稳,无法伺候三爷,需要有人搭把手时,谁知,老夫人却把那模样最寻常、最木讷的秀菊塞进了三爷的屋中。
想起当日,三爷连瞧都不瞧她一眼,便朝老夫人下跪谢恩,秀竹便恨的牙痒痒。
“三爷再不放手,秀竹可要喊人了!”
秀竹声娇身软,抱在怀中软玉温香,欲火焚身的袁宁又怎会轻易被她一声“喊人”唬住?
他一把抓住她的粉嫩小拳,放在嘴边又亲又啄:“我的可人儿,你可知我想你想的彻夜难眠?你要喊便喊吧,正好让人瞧见,我好求祖母把你给我。”
“呸!”秀竹气得一脚踩在袁宁的皂靴上,道:“您要是想我,为何那日老夫人把秀菊给您时,您却提也不提我的名字?如今,我要被老夫人给了六爷,您又上赶着来找我,这又是何苦来哉?”
“我的心肝儿,我知你心中有气,你瞧瞧六弟,哪怕他再不中意你,也不能在祖母面前说个不字。你说我当日,即便想你想的去了半条命,又怎能忤逆祖母,不要秀菊要你?”
三爷这话倒是说的无错,连恣意妄为的六爷都不能逆了老夫人的意,恐怕这以后,她都要面对六爷的冷脸过余生了。思及此,秀竹整个人便蔫了下来,沮丧悲哀得再也没了气力。
袁宁见状,趁势将她打横抱起,诱惑道:“自从秀菊跟了我,你便处处躲着我。我以为你厌了我,我也只能死了这份心。可是今日,在祖母的屋内,你几次三番与我目光触及,旁人以为你是因六弟而情怯羞赧,只有我知,你心中还有我!”
眼前是一片开得正旺的西府海棠,一团又一团如朝霞般的艳粉,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笼上一层光晕,让人一时分不清哪处是花,哪处是径。
袁宁凭着记忆,抱着秀竹绕过花树,一脚将无人居住的客院门踢开。
“谁都知晓,六弟的心早在当年便跟着荣老先生的外孙女去了北地,他为了那女子,连探花都不要了,又怎会将你放在心上?你若真跟了六弟,同守活寡还有何分别?早知如此,当日我便该大着胆子,把你和秀菊一并要了去!”
“三爷此话当真?”
“真,比珍珠还真!秀竹,你我心意相通已久,如今,这层窗户纸到了该捅破的时候了……”
原本还一问一答的对话,渐渐缠作一处,化为气喘与呻吟,飘荡在空旷的客院之中。
就在这时,隔壁的一间屋子,“吱呀”一声,开了一条门缝。
朱瑜怎会想到,才给西府海棠浇完水,打算坐在客院的石阶上歇一歇,竟然会遇见袁三爷和丫鬟间的污糟事。
朱瑜终于明白舅父当初为何说什么都不愿让她走这条路自救。
可是,这世上除了袁阁老,还有谁能挡住那个有贵妃撑腰的裴家呢?
“三爷,我怕是受不住了,您行行好,停一停罢!”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的乖乖,你再忍一忍,待会儿便知这其中精妙!”
污言秽语入耳,朱瑜不能再待,遂提着水桶逃出客院,谁曾想,那脚迈的不够,被门槛绊了下,不仅她整个人趔趄了好几步,那木桶也哐当哐当地顺着石阶滚了下去。
“谁?是谁在外头?”
“都是三爷惹的祸事,这要是被人告去老夫人那儿,我也不活了!”
听着客院内三爷与那女子急喊,朱瑜吓得连木桶都来不及捡。她一路小跑,穿过海棠,绕过假山,回到内院廊下,又急急奔至外院。
她跑得慌乱,还时不时地回头,生怕被人追上,才刚跑出外院没几步,就在她再次回头之际,整个人撞进了一道坚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