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的名儿里带着‘猪’字,沉沉睡了一夜,摇都摇不醒!”
夜风徐徐,船身随着浪头轻轻摇晃,初历人事的朱瑜,在一番云雨之后,便化成一池春水,偎在六爷的臂弯之中。
清清浅浅的呼吸声恰似落叶掉入水中泛起的圈圈涟漪,引得软玉温香在怀的袁六爷,不禁又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幕旖旎。
珠儿自是千万般美好,而他……
向来自傲的袁六爷,内里难得的生出几分惭愧。
他只觉方才的自己像是误入了镇元大仙的五庄观,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那人参果的滋味,便囫囵一口将那仙果吞了下去。
然而此念方起,便被他哼地一声从鼻中嗤出。
他袁六爷岂是那等唉声叹气、自怨自艾之人?
他的珠儿自是比那人参仙果儿矜贵千倍万倍。他与她来日方长,往后他有的是时日,将她的滋味慢慢品、慢慢尝。
如此一想,心中顿时舒坦不少,他遂低头望向怀中的人儿。
一头青丝如雾般散在他的臂弯,小巧可人的脸蛋紧贴他的胸膛。就在这时,入了梦乡的她,忽地翻转个身,轻薄的衾被便从她肩头滑落。肩背细腻的肌肤顿时因凉意起了一片战栗,将此美景尽收眼底的袁宋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伸出手拉过衾被,就这么触碰到那雪白圆润的软绵。
所谓美人入怀,英雄气短,堂堂袁六爷,此回真真是陷入温柔乡无法自拔!
……
夜色沉沉,袁宋终是起身,只因他思及珠儿未吃上一口晚膳便回了舱房,之后又……
他握拳抵唇,轻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压下的念头,可不能在此刻又起。他想给珠儿寻些能入口的吃食,以免她夜半醒来,饥肠辘辘。
下人的舱房在船的另一端,袁宋需上甲板,再沿梯而下。才走了几步,袁宋便发觉,他势必要同树风与喜登定下规矩。否则在海上的这些日子,怕是有所不便。
海浪声遮盖了袁宋的脚步声,却未曾掩盖船工日久而成的大嗓门。
“那么好的甜饼子,大爷怎的全都不要了?”
船工甲左右手开弓,抓着那巴掌大的饼子往嘴里塞。
“可不是嘛?大爷身边的陆白说,饼子都沾了灰了,让我统统往泔水桶子里倒。我瞧着好好的,倒了可惜,就偷偷留下来,给咱们兄弟当夜宵!”船工乙为自己的聪明伶俐得意洋洋道。
二人吃得欢畅,当察觉袁宋走近时,均唬了一跳,尤其是那一口一个饼子往嘴里塞的船工甲,一个不留神,噎着了。
船工甲抻长颈子,惨白个脸,左一拳、右一拳地往胸口猛捶,只为把那卡着嗓子眼的饼子捶下肚去。
而船工乙则手足无措,他虽不知袁宋何许人也,但瞧见他锦衣华服,便知不可轻忽。他想同袁宋见礼,可又着急船工甲,左右为难。
袁宋自然将二人窘境瞧在眼里,心中不耐,这时候孰轻孰重,还分不清?
只见他大步上前,双手环于船工甲的腋下,双掌合握,一下又一下地挤压船工的腹部。片刻之后,那吃了半块的,还未多加咀嚼的饼子便被吐了出来。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船工甲乙双膝跪倒,对袁宋千恩万谢,袁宋则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他原想问问那俩船工,树风他们的舱房在何处,可见他二人劫后余生之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俩莫要谢我,要谢便谢你们的海祖娘娘,这压船饼也是能狼吞虎咽的?”
“压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