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冲撞了护国公世子爷,可有你们的苦头吃!”
原本被人潮挤到边上的朱瑜,一时之间,怔愣原地,像是人海中的一片树叶,随着人潮不自主地飘荡。
“护国公?我只听过镇国公,何来的护国公?”
一无知老妇手挽着菜篮子被挤得七荤八素,嘴巴忍不住念道。
“哎哟喂,您老人家嫌命长,可别连累咱们。”
一背着箩筐卖药草的半大小子,顶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道:“这可是闽地来的护国公世子,贵妃娘娘的亲侄子!您说的镇国公,是北地的镇国大将军,皇后娘娘的兄弟!”
半大小子突然噤了声,两只大拇哥儿对在一处弯了弯,道:“他们可是——这个!千万别浑说!”
老妇本就耳聋眼花,她听不甚清,瞧也瞧不见。正要开口再问,人潮忽地一涌,老妇一个不慎被挤了出去,那菜篮子也掉落在地,几根青白萝卜骨碌碌地滚到了道中央。
“哎哟,我的萝卜!”
此时马蹄声越来越近,老妇人不听劝,偏要去捡那几根不值钱的萝卜,只见一匹通身黝黑发亮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眼见着那老妇下一刻便要被马撞翻之时,那黑马忽地一声嘶鸣,马身随之直立,待两只前蹄落下,那马已转了个身,马蹄原地踏了几下,便停了下来。
人潮顿时安静一片,一是被这化险为夷的场面惊得噤声,二则是被那黑马主人的举动所怔。
“老人家,对不住,我扶您起来。”
黑马主人翻身下马,亲自将老妇扶起,待老妇站稳,又拾起那摔落在地的菜篮子。片刻之后,他的随扈便将那四散滚落的萝卜尽数放入篮中。
“老人家,请问您家住何处,我派人送您回去。”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连同着菜篮子一并交到老妇手中:“我本该亲自送您返家,可惜圣命不可违,请老人家宽恕。”
老妇原本还有些迷糊,待手中放上那沉甸甸的荷包之后,才似清醒了一般,恍然道:“你,你,你就是镇国公世子?”
“老人家,我不是镇国大将军,我是护国公世子。这是我的随扈,我会让他送您回家,这些银两您收下。”
说话之人温和有礼,与之前驱赶人潮的那些官兵犹如天上地下,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护国公世子竟是如此平易近人!”
“谁说不是呢!上回镇国大将军来,有个小娃儿窜了出去,他爹眼疾手快将人抱起,可还是惊了镇国大将军的马。那娃他爹,当场便挨了一鞭子呢!”
“对,对,我也听说了呢!还以为这老婆子要撂在这儿了!啧啧,护国公世子不仅心善,人也俊朗不凡!”
私语声渐渐地如潮声般涌进耳中,裴焕闻之一笑,在随扈接过老妇人后,便朝道旁两侧的百姓拱手致礼,随后翻身上马,往皇宫而去。
随着一辆辆献礼的马车消失眼前,人潮又开始四散,独留朱瑜一人立在原地。
……
“停下,快停下!”
沈行之一声吼,惊得身旁因舟车劳顿而闭目养神的沈夫人睁开双眼,问道:“夫君,你这是怎的了?”
“我瞧见阿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