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还有姑母……
思及此,裴焕彻底将心思从袁宋身上移开。
即便余得水失了手,即便姑母知道自己对她动了杀心,她又怎么可能将表弟是自己亲生骨肉一事说出口?那无异于亲手将她自己,将裴家送上绝路。
袁宋见裴焕怔怔立在原地,眸光涣散,便朝狱卒淡淡使了个眼色。
两名狱卒会意,立刻架起裴焕,朝牢房走去。
袁宋也不再停留,眼下,于他而言,再没有什么,比找到阿瑜更重要。
……
袁宋才出了刑房,便有杜珩的人快步迎了上来:“袁大人,护国公府上下已然搜遍,一无所获。”
袁宋闻言,神色并无多少变化。裴焕做事缜密,又岂会将阿瑜藏在护国公府?
她必定被藏在一处既能随时探听京城消息,又能随时撤离京城的地方。然而京城之大,类似这样的地方,真要一一搜查,又岂是日能够查尽?
袁宋不自觉抚上那日被朱瑜刺伤之处,耳边再次响起她伏在自己肩头,匆匆留下的话。
“六爷,找我的丫鬟苏茜,她手上有我抄写的船册。还有,小心裴焕,他思母成疾,人已疯魔。”
念及此,袁宋脚步微顿。
当日,他正是循着苏茜手中的船册,继而从楼家家主手中,逼出了那本账册。
起初,那账册所记不过是军械军需,虽能证明裴家贪墨,却不足以将裴焕置于死地。
杜珩曾劝他暂且放下,可他始终觉得,阿瑜拼死留下的船册,不该只有这些。
于是,他将船册与账册反复比对,一页一页重新翻阅。
终于,他发现了两笔与军械毫无关系的记载。
“永明四十一年,十一月初一,一老一少。
永明四十二年,六月十八,一老妇。”
起初,他百思不得其解,裴家为何要费尽周折,秘密运送这些人入京?
直到那夜,他在杜珩的书房中,写下这两笔记录。
“怎么看着,倒像是特意为伺候怀有身孕的妇人而来?”
苏萤端着羹汤走入书房,无意间瞧见袁宋所写。她见袁宋与夫君同时望向自己,便放下手中的羹汤,挽袖指道:
“你们瞧,十一月至六月,正好七个月。记得我当年怀着灵儿和犀儿,也是三两月后才请大夫诊的脉。一老一少,不正是一名老大夫带着小学徒吗?还有这里——”
她抬手点向第二条:“待到临盆,自然还要请稳婆。这老妇,多半便是稳婆。”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顺藤摸瓜,逼得裴贵妃承认了她与裴焕之间最大的秘密。
思及此,袁宋眸光骤然一凝。
“裴焕思母成疾,人已疯魔……”
若要找到阿瑜,就得顺着裴焕的执念查下去。
“来人。”
“是,袁大人。”
“同我再去护国公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