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出门,这回笼觉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了。
当然,这也不是坏事,因为凌绰清完全无法肯定此刻被他拒绝陪睡的皇帝,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是否会突然改变主意,强行爬床。
毕竟他现在半个身子都趴在床面了!
凌绰清也不再重新披上那件仅做装饰用的外褂,只简单整理过方才有点蹭乱的衣襟与袖口,便与江永景一道出门。
他原想带上几个家丁,好等会逛集市时有能使唤的,去与店家交涉、拎东西及结账什么的也方便。
就算江永景武功再高,穿金戴银孤身出门也不必担心打劫盗窃,也决不能身边一个人没有,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
他可是天子,哪怕没有高居庙堂之上,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衣食住行岂能有半点疏忽。
看江永景独自前来王府,凌绰清已是微微蹙眉,并不赞同。
江永景很是受用皇叔对他的悉心关照,心底高高兴兴,表面唇角微弯,自信说不用。
出了王府正门后,凌绰清便看见边上愁眉苦脸站着四个同样身穿便服的锦衣卫加那个贴身太监,绕着圈圈来回踱步,都快急得上树了。
原来江永景还真不是一个人出门的,毕竟他没出过皇宫,压根不知道凌王府在哪里,需要人带路。
但他在快到的时候就把快点和这些锦衣卫都甩了,自己一个翻身就越墙突入王府,把正打算走大门通报的快点与锦衣卫看得目瞪口呆,只能眼睁睁目送自家主子成了梁上飞贼。
……这……这对吗?
……好像对…对的,毕竟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管它零王府还是一王府,都是圣上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可他们怎么办啊!
直接敲门说皇上有访,但人已经翻墙进去了,现在需要把他们也放进来??
快点的脑筋打结,险些汗流浃背。
一见到江永景,他可算找到主心骨了,立刻扑上来,开口就要嚎,“少爷……”
江永景抬手就打断快点的施法吟唱,“带路,去东城市集,我要和皇叔逛街,你们站得离我远一点,别打扰我们。”
“是!”
略落后他半步的凌绰清:“……”
不像是跟长辈逛街的人会讲出来的交代。
这位皇帝的心思……
但不论如何,至少现在是日头晴朗的上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江永景有心也无力,只能示意皇叔靠过来些,与他并肩而行,不要总落在身后一点,像什么话。
“君臣有别。”凌绰清低声道。
“刚才喊我永景,现在又君臣有别了。”
江永景哼哼,全然不提刚才也是他用狡猾的逻辑向皇叔争取来的。
但再能言善辩的人,也做不到敢和皇帝呛嘴抬杠。
凌绰清果然被噎了下,用很是无奈但没什么办法的目光看江永景一眼,依言而行。
江永景这才舒心了,很是高兴的开始认真与皇叔约会……不是,逛街。
比起那些片场造景出来的古代市坊,此刻人来人往的东城集市,才是真正充斥着热闹真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