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最后一排,蹲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
男孩的木板是一块破旧的树皮,木棍是一根削尖的树枝。
“杜甫”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笔顺全错了。
杜甫没有批评他,重新写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带着他写。
男孩跟着写了一遍,还是歪歪扭扭,但笔顺对了。
杜甫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孩子面前。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流民中的成年人陆续从工地上回来。
他们端着粥碗蹲在木棚外面,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里面。
杜甫走出来,站在木棚门口,看着那些流民。
“想学的都可以进来,不分年龄,不分出身。”
流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站起来,手里还端着粥碗。
“先生,我、我年纪这么大了,还学得会吗?”
杜甫看着他,“学不学得会是你的事,教不教是老夫的事。”
“你进不进来?”
那汉子愣了一下,把粥碗放下,走进了木棚。
他在最后一排坐下,手里没有木板,也没有木棍。
杜甫把自己的木板递给他,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
汉子接过木板和木棍,手在发抖,眼眶有些红。
“谢谢先生,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认字。”
杜甫没有说话,转身走回讲台,继续上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木棚里挤满了人,成年人坐在后排,孩子们坐在前排。
下午收工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的名字了。
他举着木板给旁边的人看,咧着嘴笑。
孩子们也都在木板上写满了字,赵元写的最好。
杜甫站在木棚门口,看着那些人散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姜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先生辛苦了。”
杜甫摇了摇头,“不辛苦,那些孩子,资质参差不齐,却都有一颗好学之心。”
“世家子弟有世家子弟的傲气,流民的孩子有流民的韧劲。”
“老夫一视同仁,不会偏袒任何一个。”
姜辞点头,“先生做主就好。”
杜甫看着他,“你不来上课了?”
“来,但不会天天来,我得盯着建城的事。”
杜甫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就在薪火城住下了,住在灶棚旁边的木棚里。
杜甫更倾向于在外面活动,一般不会跑进姜辞的精神海中呆着。
他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套文房四宝。
那套文房四宝是姜辞让周管事从天枢城买来的。
杜甫拿到这套文房四宝时,手指在笔杆上摩挲了很久。
他蘸墨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建城、上课、种灵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但暗处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凌霄城城主府的地下密室中,烛火昏暗。
燕厉坐在上首,面前是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是燕鸣写的,虽然被废去修为逐出凌霄城,实则在城外的秘密庄园中。
燕鸣在信中详细分析了薪火城的现状,城墙未成,防御薄弱。
姜辞虽有帝阶英灵,但精神力有限,无法长时间维持全盛战力。
燕枭突破皇阶,但独木难支,钟蝶生虽是帝阶一星,但随时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