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厉派人在城中搜捕,抓了几十个,但恐慌已经压不住了。
而燕回的日子也不好过,他被燕厉派去薪火城送贺礼后,一直在回凌霄城的路上。
驿站里他写了那封信,派了最信任的护卫送去薪火城。
护卫一去不回,燕回等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他知道护卫肯定死了,那封信肯定落在了燕厉手里。
燕回坐在驿站的房间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
他想了很久,从五年前燕枭被赶出凌霄城想到现在。
燕厉是什么人,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对。
五年前夺权,他装聋作哑,没有替燕枭说过一句话。
燕枭根基受损被赶出城的时候,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没有开口。
他以为燕厉会善待凌霄城,会守住这座城,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五年过去了,燕厉没有善待凌霄城,没有守住这座城。
他勾结异族,引异兽潮攻城,还要割让土地。
燕回站起来,把冷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他喝了一口,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定。
燕回叫来自己最信任的几个手下,安排了一出金蝉脱壳。
他让人假扮自己,继续待在驿站里,假装还在养伤。
自己却在半夜翻墙出了驿站,骑了一匹快马,朝薪火城的方向奔去。
燕回骑了一天一夜,马累倒了两匹,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看到了薪火城的城墙。
四丈高,两丈厚,青灰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城墙上巡逻的护卫站得笔直,箭楼上的灵能炮乌黑锃亮。
燕回勒住马,看着那座城,眼眶有些发酸。
他翻身下马,走到城门口,对守卫说了一句话。
“凌霄城副城主燕回,求见姜辞先生和燕枭少城主。”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飞快地跑去通报。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站在燕回面前。
“燕副城主,请跟我来。”
燕回跟着陈昭走进薪火城,穿过外城的街道,走进内城的议事厅。
姜辞已经等在那里了,燕枭站在他旁边,黑眸看着燕回。
燕回看到燕枭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城主,我对不起你。”
如果他当初站出来拥立燕枭,凌霄城何至于落到众叛亲离,被冠之叛族之名。
而他们燕家人又何至于被天下人唾骂至此?
燕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枪杆,但没有说话,他没什么好说的。
燕回跪在地上,声音发涩。
“五年前你根基受损的时候,我装聋作哑,没有替你出头。”
“你一个人走在荒野上的时候,我连一匹马、一口粮都没有给你送过。”
“我不是人,我不配做你的族叔。”
燕回的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燕枭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族叔。
五年前他被赶出凌霄城的时候,燕回确实没有替他说话。
但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他只是沉默。
沉默地看着燕枭被夺权,沉默地看着燕枭被驱逐,沉默地看着燕枭一个人走进荒野。
燕枭恨过很多人,恨燕厉,恨那些旁支的走狗,恨那些在他父亲战死后立刻变脸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恨过燕回,因为燕回是唯一一个没有在他落难时踩他一脚的人。
燕枭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从没恨过你。”
燕回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燕枭。
燕枭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眸里也没有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