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被震退了数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第二道光柱紧随而至,他侧身闪避,光柱擦着他的左肩飞过。
龙袍的左肩部分被光柱擦到,那片布料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下面由精神力凝聚的身体轮廓。
第三道光柱从背后射来,嬴政转身格挡,定秦剑横在身前。
光柱撞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出去十几丈远。
他的黑色龙袍上多了好几道裂口,冕冠上的玉珠碎了几颗。
碎玉从冠上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化作黑金色的光点消散。
嬴政稳住身形,抬起头看着那头正在变强的巨虫,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杀意。
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从邯郸城的质子一步步成为天下共主。
他灭过六国,屠过匈奴,坑过术士,从来都是别人在他面前跪地求饶,没有人能让他后退一步,更别说一头虫子。
定秦剑重新举起,黑金色的光芒虽然黯淡但依然锋利。
嬴政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依旧威严。
“朕还没倒,你急什么。”
他踏前一步,身体再次腾空而起,定秦剑刺向噬界之虫的头颅。
而姜辞站在广场中央,他的精神海已经快干了。
月白色湖泊的湖面上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湖水,湖床上的砂砾大片大片地裸露出来。
李白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白衣无风自动。
韩信站在湖的另一边,李煜坐在最远处,金色书简摊开在膝上,手指按在某一页上。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忧愁,他们想出去作战,可是他们却不能出去,因为姜辞的精神力要全力供给给嬴政,让嬴政全力出手。
而且,他们也知道就算三人全部出战也改变不了战局。
李白是皇阶一星,韩信是王阶九星,李煜是帝阶一星。
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也挡不住噬界之虫的一次全力攻击。
燕枭长枪横在身前,左臂的伤口又在渗血,金色战甲的虚影已经黯淡了大半,挡不住所有的攻击了。
一只帅阶虫族从前方的虫群中冲出,前肢劈在金色战甲上。
战甲剧烈震颤,表面的金光又黯淡了几分,裂纹从受力点向外扩散。
燕枭没有管战甲的裂纹,长□□出,枪尖贯穿虫族的头颅。
反手一枪又刺穿另一只虫族,收枪横扫,猩红气浪将扑上来的三只虫族震飞,但他的动作在变慢,灵力的消耗让他的枪法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
钟蝶生站在他身侧,魔气长刀的刀光也变慢了。
他身体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越来越密集,从手臂蔓延到了胸口,每一条纹路都在泛着诡异的微光。
血脉深处的召唤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收紧,一下一下地将他的意识往深渊里拖。
噬界之虫的气息在变强,呼唤他的声音也在变强,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回来”“回到我身边”、“你是我的血脉”、“你不该站在人族那边”。
钟蝶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刻在虫族血脉最深处的印记,是每一个虫族与生俱来的东西,是对始祖的绝对服从。
钟蝶生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他自己,另一半是虫族的本能。
他的脚开始不听使唤,一步一步朝广场边缘挪去,朝噬界之虫的方向走去,紫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光点飘向空中的巨虫。
那不是他在主动献祭,是他的血脉在主动回归始祖。
钟蝶生咬紧牙关,强行停下来,用魔气长刀拄地撑住身体。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舌尖的疼痛让噬界之虫的声音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重新掌控了身体,不再往前挪动。
钟蝶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撑不住了……那东西在召唤我……它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燕枭一枪扫开扑上来的虫群,转身朝钟蝶生追去,他看到钟蝶生正在朝广场边缘挪动,脚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一步一步往前。
燕枭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钟蝶生,把他往回拽。
钟蝶生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被燕枭抱住还在拼命挣扎。
力气大得惊人,加上两人差一个大的大阶,燕枭拽不动,但燕枭就是不松手。
燕枭咬着牙,皇阶一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双臂死死箍住钟蝶生的身体。
钟蝶生的挣扎越来越猛烈,身后的虫翼也在疯狂扇动,翼膜上的眼状斑纹全部睁开了,瞳孔深处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
紫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来,灼烧着燕枭的手臂,但燕枭就是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