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羽点头,他的翅膀已经完全展开了,银灰色的羽毛在暗金色的天光中泛着微光。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然后他腾空而起,银灰色的身影像一颗流星划破暗金色的天幕。
银灰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暗金色的天幕尽头。
而凌霄城上空,噬界之虫的巨口已经张开,螺旋状的口器伸展开来,管口对准了地下的灵脉,暗金色的光芒在管口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团燃烧的液体在管口缓缓旋转。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口器中射出,贯穿地层,深入地底数百丈。
地面被光柱击穿的瞬间,整座凌霄城都在剧烈颤抖。
灵脉中的灵力被强行抽离,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顺着光柱涌入巨虫体内。
那些光点像逆流的瀑布,从地底深处涌上来,源源不断地灌入噬界之虫的口器。
噬界之虫的甲壳在吸收了这些灵力后变得更加明亮,暗金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在甲壳表面流转。
它的三对虫翼扇动得更快了,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飓风,将残垣断壁吹得四处飞散。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宽,从几寸扩展到几尺,从几尺扩展到几丈。
碎石不断坠落,砸在街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片片尘土。
房屋一栋接一栋地坍塌,先是屋顶垮下来,然后是墙壁碎裂。
木梁折断的声音、砖石砸落的声音、百姓哭喊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末日的交响曲。
姜辞站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翻开《唐诗三百首》,手指按在杜甫的《望岳》那一页。
他深吸一口气,念出了那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金色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山岳虚影,悬浮在三人头顶。
山岳巍峨磅礴,峰峦叠嶂,金色的山体在暗金色的天光中格外醒目。
山岳虚影挡住了从天空倾泻而下的暗金色雾气,雾气撞在山体上像浪花撞在礁石上,溅起一片金色的涟漪。
燕枭站在姜辞左侧,长枪在手,猩红气浪在枪身上缓缓燃烧。
钟蝶生站在姜辞右侧,魔气长刀已经凝聚成形,紫黑色的刀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他在用尽全力压制血脉中的召唤,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两人站在姜辞两侧,等着他下令。
姜辞没有立刻下令,他的精神意识沉入了精神海。
月白色湖泊的湖面平静而稳定,湖岸边嬴政负手而立,黑金色的龙袍在湖风中微微飘动,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轻轻碰撞。
他不需要姜辞开口,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朕知道了。”
姜辞的意识退出精神海,睁开眼睛。
虚空中,黑金色的光芒猛然炸开,那光芒不是从某个方向射来的,而是从虚空本身中涌出来的,像一道被撕裂的口子。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座广场都笼罩在一片黑金色的光晕之中。
嬴政从光芒中一步踏出,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色龙袍上的九条五爪金龙同时昂首,发出无声的龙吟。
帝阶九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天子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黑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去,领域所到之处,暗金色的雾气被逼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
地面的裂缝停止了蔓延,那些还在扩大的裂口被黑金色的光芒强行稳住,半塌的房屋不再继续坍塌,那些摇摇欲坠的墙壁被领域的力量托住。
原本已经绝望的百姓们抬起头,看到那道黑金色的光芒。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哭了出来,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
嬴政负手站在广场中央,黑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云层中那头庞然大物,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冷漠,是天子面对蝼蚁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他见过太多强大的敌人,六国的铁骑,匈奴的弯刀,百越的毒箭。
那些敌人每一个都曾号称不可战胜,每一个都曾扬言要让他埋骨荒野,但它们最终都倒在了他的脚下,倒在了大秦的铁蹄之下。
这头虫子再大,也不过是另一只需要碾死的蝼蚁。
嬴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朕不管你是上古的虫还是天外的魔。”
“在朕的疆域,就要守朕的规矩。”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在废墟中回荡,在整座凌霄城上空回荡。
噬界之虫的复眼转向了嬴政的方向,那是一只暗金色的复眼,由无数细小的单眼组成,每一只单眼里都倒映着那道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