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姜辞的手从他衣袖上滑开的瞬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转身想抓住姜辞,但金色的光芒已经在他和姜辞之间竖起了一道墙。
长□□出,猩红气浪在枪身上炸开,枪尖刺入金色光芒中,像刺进了棉花。
没有任何着力点,没有任何反馈,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光芒吞没了。
枪尖从光芒中抽出来时,上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像从来没有刺中过任何东西。
两人的距离在迅速拉开,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姜辞的视野中,燕枭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从一个人变成一个人形,从人形变成一个点。
那个点被金色的光芒吞没,连最后一丝轮廓都看不见了。
燕枭看着姜辞被金色的光芒吞没,看着他最后露出的半张脸,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
他想喊姜辞的名字,但声音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是不想喊,是喊不出来,那股力量封住了他的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姜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像掉进了无底深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在脑子里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这不是意外,是试炼的一部分,是阵法主动将他和燕枭分开了。
与此同时,姜辞感觉到精神海中的月白色湖泊剧烈震荡。
李白、韩信、嬴政、李煜、杜甫、张仲景,所有英灵的气息在同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弱。
不是消失了,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像有一堵墙隔在了他和英灵之间。
他能感觉到他们在精神海中,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他的呼唤传不过去。
姜辞试着在精神海中呼唤李白,声音在精神海中回荡,没有回应。
他又试着呼唤韩信,依然没有回应,呼唤嬴政,依然没有回应。
一个接一个地呼唤,每一个名字都在精神海中响起,每一个都没有回应。
所有英灵都还在,但它们和姜辞之间的联系被这座阵法强行切断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半聋子听到了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姜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和擂台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但颜色不是金色,是暗红色。
暗红色的符文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眼,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光芒随着雾气的流动而明灭,像心跳一样。
姜辞蹲下来,用手指触碰那些符文,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力量从指尖涌上来。
他收回手指,手腕上的凉意过了好几息才消散。
姜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翻开《唐诗三百首》,手指按在王昌龄的《出塞》那一页。
他的精神海还在,但李白他们出不来,所以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姜辞合上书册,重新翻开到那一页,念出了那句诗。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金色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在雾气中凝聚成金色长弓虚影。
箭矢破空而出,射入雾气深处,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雾气被箭矢的气浪搅动,翻涌着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更多的雾气。
箭矢射出去很远,直到消失在雾气深处,还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在闪。
雾气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很重,像什么庞然大物在行走,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姜辞握紧书册,目光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灰白色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雾气中走出来。
是一头巨大的石甲蝎,甲壳呈深灰色,背上的煞气纹路是紫黑色的。
它的体型比姜辞在古战场见过的石甲蝎大了整整一倍,蝎尾高高翘起。
尾尖的毒刺泛着幽蓝色的光,毒刺足有半尺长,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眼。
它的前螯张开,每一只都有姜辞的手臂那么长,螯刃上布满了锯齿。
帅阶九星的气息从它身上释放出来,那股气息压在身上,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姜辞翻开书册,手指按在王昌龄的《出塞》那一页,再次念出那句诗。
金色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凝聚成金色长弓虚影,箭矢射向石甲蝎的头颅。
箭矢的速度很快,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直奔石甲蝎的复眼。
石甲蝎抬起前螯格挡,金色的箭矢射在甲壳上,溅起一串火星,甲壳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但没有碎裂,紫黑色的煞气从凹坑边缘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