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建好的那天是个晴天,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片新城墙照得亮堂堂的。
刘管事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揭牌仪式,全城张灯结彩,街上挂满了红绸。
各族的使者和各城的代表陆陆续续赶到了薪火城,南门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观礼台,桌椅排得整整齐齐。
姜辞那天换了一身新制的青色长袍,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
燕枭站在他旁边,黑色劲装一如既往地简洁利落。
刘管事带着两个工匠将石匾稳稳地挂上门楼。
石匾落定的那一刻,城墙上响起号角声,三声长鸣,穿透了晨光,传遍了整座城。
城门口的百姓们爆发出欢呼声,有人鼓掌,有人喊“薪火城”三个字,有人只是笑着抹眼睛。
赵元和陈念并肩站在人群前排,仰头看着门楼上那块石匾。
赵元说:“这座城越来越大了。”
陈念点头:“会更大。”
揭牌仪式结束后,各城的使者陆续告辞,各族的代表也登上返程的传送阵。
人群渐渐散去,南门外的空地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桌子的杂役。
姜辞从人群中退出来,朝燕枭使了个眼色。
燕枭会意,两人悄悄避开人群,顺着新城墙内侧的阶梯往上走。
城墙的新砖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台阶很宽,两人并肩走上去绰绰有余。
他们走到新城墙的最高处,站在城楼边缘。
从那里望下去,整座薪火城尽收眼底。
纵横交错的街道像棋盘一样铺展开去,外城的商铺一间挨着一间,布幌子和木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内城的屋舍整齐排列,青灰色的瓦顶连绵成片,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隔着几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核心区的藏渊阁和英灵殿安安静静地立在最中央。
幻灵草在城外的山坡上铺开,绿得浓郁而鲜亮,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荒原边缘,与天际线融在一起。
姜辞望着那幅景象,没有说话,但眼眶慢慢红了一圈。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异族绑着手脚扔在营地里,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他想起那个破败的聚集地,土坯房七歪八扭,孩子们光着脚在碎石路上跑。
他想起陈昭,陈昭说会一直守着这座城,守到薪火城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他最后倒下的时候还喊着他的名字。
姜辞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掉下来的东西逼了回去,声音很轻:
“陈昭,你看到了吗。”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幻灵草的淡淡香气,拂在姜辞脸上,温温的。
没有人回应他,但他也不需要回应。
燕枭站在他旁边,伸出手,把姜辞的手握进掌心里。
姜辞没有转头看燕枭,但手指反扣回去,十指交扣。
姜辞依然望着那座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风继续吹,城下的炊烟袅袅升起,学堂里的读书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上来。
薪火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有人在忙碌,有人在生长,有人在守护。
姜辞和燕枭站在城楼最高处,十指交扣,并肩而立。
远处的天际线上,云层正在一点点散开,露出后面越来越宽的蓝色。
阳光洒下来,落在整座城的上方,把城墙、街道、屋顶和城外的那片绿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