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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2页）

纸已泛黄，边缘脆得稍用力就会碎。她展开第一张，是年的笔迹，字迹稚嫩飞扬：

“曼青妹妹：今天物理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说要保送我上省重点。你说过只要我考出去就……等我。周叙白”

沈知意手抖了一下。

她继续翻。第二张是年，字迹沉稳了些：

“曼青：父亲说你家要搬去省城了。别怕，我一定能考上省高中，到时候去找你。你说月牙湾的星星最亮，等我带望远镜去看。周叙白o”

第三张最薄，纸上有水渍晕开的痕迹，像是泪：

“曼青同志：明天入伍。父亲说你父亲来提亲了，我答应了。若我能活着回来……等我。周叙白”

雨声在耳中化作轰鸣。

沈知意盯着最后那句“我答应了”，盯着“提亲”二字，盯着那些“等我”——原来林曼青说的都是真的。诗是真的，婚约是真的，年少时的承诺也是真的。

灶膛里的火忽然爆了个火星。

她站起身，拿着那三张纸走到灶边。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纸页在指尖簌簌作响。

“知意？”

周叙白不知何时醒了，拄拐站在卧室门口。他看见她手里的信，脸色骤变：“你……从哪里找到的？”

“你军装夹层里。”沈知意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藏了十年，补了三次都没现。周叙白，你藏得真好。”

“那些是——”

“是什么？”她转身，眼里终于有了泪光，“是你十五岁说要‘考出去娶她’，是你十七岁答应她父亲提亲，是你入伍前写‘等我’。周叙白，你既心里有她，为何娶我？”

雨声砸在瓦上，像无数细针扎进沉默里。

周叙白拄拐走过来，想拿回信纸，沈知意却退后一步，直接将纸页伸向灶膛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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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他猛地扑过去抢，动作太急，拐杖滑脱，整个人摔在地上，左腿撞到灶台边缘，疼得闷哼一声。

信纸在火焰上方掠过，最旧的那张年的边缘焦黑卷曲，烧掉“娶你”二字。周叙白顾不上腿疼，一把抢过剩下的纸，紧紧攥在手里。

“你抢什么？”沈知意看着他狼狈地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护着那几张泛黄的纸，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怕我烧了你的少年心事？怕毁了你的白月光？”

“不是……”周叙白撑着灶台站起来，腿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知意，那是十五岁的周叙白写的，不是现在的我。那时我还没上过战场，没断过腿，没遇见你——”

“可她现在来了。”沈知意打断他，一字一顿，“带着你们的婚约，带着预言本，带着你知道她腿上胎记、她知道你伤疤形状的十年过往。周叙白，你要哪个？”

堂屋里只有雨声和灶火噼啪。

煤油灯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将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在撕扯什么。

许久，周叙白开口，声音嘶哑：“我要你。”

沈知意眼眶一热。

但他接着说：“但我不骗你——我确实欠她一个交代。当年我答应她父亲会照顾她，后来我残了，觉得自己不配，就躲到这岛上。现在她找来，有些话……得说清楚。”

“交代？”沈知意抬手抹掉滑下的泪，“怎么交代？是告诉她你会履行婚约，还是告诉她你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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