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一片沉默,只有窗前一道孤冷的背影,被拉的斜长。
裴越民双手搭在拐杖上,眉头紧锁,“亲子鉴定还没有出来,你就堂而皇之把人带回来,万一不是你的,你让外界怎么看?”
“没有万一。”
清冷的语调让裴越民眉头一跳,面上浮现一丝怒意,“我看你就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你别忘了,当初她和姓陆的那小子不清不楚——”
“父亲。”
裴煜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尊敬褪去,只剩警告,“你没有资格提她。”
四目相对,裴越民死死握住拐杖,整个书房陷入一片僵持。
半晌,他只得站起身,不悦的瞥了裴煜一眼,“裴家没有义务替阿猫阿狗养孩子,你不怕被人笑话,我这张老脸还丢不起,在结果出来前,裴家不可能承认这个孙女。”
说着,便拄着拐杖往外走,这么多年,每次他们父子争吵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他们裴家的克星。
“裴家已经不是父亲说了算。”
身后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裴越民身形一颤,只是停顿片刻,径直走出书房。
直到整个书房剩下一人,裴煜眺望着外面的夜景,一步步来到酒柜前,倒了杯猩红的液体,指腹紧紧握住杯身,直到眼尾泛起薄红。
助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只能合上门。
今天总裁本该去寺庙斋戒,十几年来都没有变过,可唯独这次,亲自去墓园把夫人的骨灰取回,葬入了裴家的墓园。
这么多年,每次提到夫人,总裁总会失控。
向初刚吃完饭,就看到裴越民气冲冲的走了,看得出两个人交谈并不愉快。
因为女主家破产,这老登就觉得女主配不上裴家,千方百计阻挠男女主在一起,以至于让女主误会,是男主搞垮了向家,而男主觉得女主竟然不相信自己,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解释。
一句话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搞得妻离子散,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还是爱情会让人变哑巴?
这个她还真不理解,但最大问题还是裴越民,对方肯定不会接纳自己,哪怕她是裴家的血脉,不过不重要,反正现在男主已经完全掌控了裴家,她也没必要去看这老头的脸色。
吃完饭回到房间后,向初又给林远南打了个电话,后者语气满是自责,仿佛懊恼今天才把她送回来,让她跟着吃了这么多年苦。
向初安慰对方不要胡思乱想,他也只是按照嘱托做事,现在身体最重要。
经济上的拮据对原主而言并不算什么,亲情上的缺失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原主这么多年也只能抱着母亲的照片怀念,还以为自己父亲真死了。
所以说,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连累的永远是下一代。
硬板床睡多了,突然床这么软,向初还有些不习惯,以至于第二天睡到了九点。
洗漱完后,她赶紧下楼去吃早餐,裴煜正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看到她匆匆忙忙,下意识道:“如果在学校有不习惯的,记得说。”
向初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含金量,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接过女管家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大口,感觉这牛奶和平时喝的不一样,更香更醇。
可能有钱人都是私人牧场,敢情她平时喝的都是假牛奶?
“我适应能力很强的,一定能快速融入环境。”她不加思索道。
裴煜看着女孩熟悉的眉眼,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另一个人,但是小孩子,更加蓬勃富有朝气,计划里,他和阿暖的女儿就是这样。
想起自己缺失了十多年女儿的人生,裴煜抿了抿唇,语气放缓,“你喜欢什么?”
这些年女儿缺失的,他一定要弥补回来。
“我喜欢钱。”向初下意识脱口而出,完了又轻咳一声,微微一笑,“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裴煜拿起方帕擦手,扭头看向男管家,“公司新策划的慈善基金会,以小姐的名义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