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丁忧三年,苦练三年,才慢慢有了些模样。
很多人是花十分劲得一分功,最终画虎不成反类犬,于是就作罢了,与其东施效颦,不如精进本身。
童唯也就这一幅画出了滋味,后来也放弃了,我回画院时他依旧在画他自己的东西。
我与他不熟,也没好意思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喻辞抿了下唇。
当年,祖父为了不擅长的地狱变,曾画了一些局部图。
难道说正是童唯偷了祖父值房的东西,才有了这幅地狱变?
失去了局部图的支撑,童唯画风与祖父相差太大,他无法再画出其他作品来,于是便也放弃了。
也是因这次偷盗,童唯得到了百鸟朝凤屏风的画样,在他死后,他的儿子收拾遗物、把画样卖去了文昌伯府。
喻辞梳理思绪,看似这猜测样样通顺,但真相当真如此吗?
她不知道。
或许说,她不愿意接受真凶已死。
童唯大抵插手不到皇太后的墓道壁画,那头最可疑的眼下依旧是王贵和他的靠山,但偷盗案的真凶是个已死之人,这让喻辞情何以堪?
和一个死人算账?
不远处,徐逸之的视线落在了喻辞身上。
在他看来,地狱变是幅不错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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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威严肃穆,地狱鬼怪横行,它劝人向善,充满了业火与报应。
夫人在看这幅画时,眼神里没有欣赏,反而全是探究与审视,自然,也没有那股子“悲”。
所以,这幅画与喻大家没有关系?若毫无关系,又为何这般审度?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徐逸之听到了夫人与父亲的交谈。
再顺着夫人先前观察过的角度一一看去,徐逸之也就看出了些许模仿和相似来。
这就是夫人想要看到的东西吧?
她是看了才现的,还是一开始就抱着“会有”的念头来的?
徐逸之捻着手腕上的佛珠串,想起了他们关于“地狱变”的交谈。
夫人主动问有没有地狱变,他才提起景岩寺的这一幅,却答不出画士名字。
夫人俨然上心了,向父亲打听画士,得到了童唯这个名字。
今日,夫人终于亲眼看到了地狱变。
她从中得了什么答案?
而喻辞,在短暂的不愿接受、不想相信之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不能问死者,那就了解活人。
地狱变究竟是如何创作出来的,童唯死了,赵通还活着。
她该去看看赵通的画作,了解赵通的性情,听一听赵通如何评价童唯。
要撬开赵通的嘴,可不能靠老伯爷与赵通的交情。
赵通对着恩荣伯卖长辈姿态,对她更没有半点“祖孙”情谊。
喻辞要靠、就得靠自己的技艺。
地狱变是童唯的心血,亦是赵通的,短短六年就因渗水而不得不修缮,怎么会不叫赵通心痛呢?
喻辞凑近了墙面,仔细观察。
主体状况还算过得去,只轻微变色。
她蹲下身子,看角落与靠近地面的部分,能看出明显的霉变,且墙体水泡后地仗软化,出现了一定的空鼓状况。
站起身,喻辞仰头去看顶部。
此时还未搭起扶架,最上头的部分很难以肉眼看清楚,但喻辞大体能推断出来,会出现酥碱病害。
好在,喻辞在岭南待过几年,那里潮湿多雨,壁画最易产生这些毛病,她见过不少,也上手修过,算是有些经验。
喻辞自己揣度了一番,问恩荣伯道:“父亲怎么看?”
恩荣伯摸了摸胡子,摇头道:“难修。”
修缮比从头画一幅省时省工,但远远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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