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渊抱着膀儿,咧嘴大笑,脸上伤疤扭曲。
侍卫们没动。
柳家老夫妻不敢面对裴照野的马鞭,一味绕过他,用布满脏垢的手,去拽沈霜云的衣袖,口口‘不孝’,‘脏心烂肺’之言,不绝于耳。
谢夫人回眸,狠狠瞪了一眼裴寒声,转头急声道:“你们,快把他们拉开。”
“我是府中主母,你们要违命吗?”
侍卫们犹豫上前。
老夫妻里的老妇人,眼珠转着,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有天理了,活不成了,女儿造的孽要我们来受,外孙女也不孝顺,活不成了。”
“这世道,要逼死个人了,苍天啊,厚土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干脆撞死在宫门前得了。”
“那你们怎么不死啊?”
我的妹妹,你有什么资格骂?
裴照野气得破口大骂。
老夫妻不理他,一味哭天抹地,寻死觅活。
周遭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楚清晏挑了挑眉,目光追逐沈霜云。
沈婉音喜得浑身都颤抖。
沈家三兄弟愕然,互相打量了。
“好了,九卿,让那夫妻俩进前来,朕问问是怎么回事?”庆元帝看了半晌,突然开口。
“这……”裴九卿垂脸,掩下眼里复杂,他恭声,“是。”
旋即,带上侍卫,把柳家老人挟到御前。
宾客们围绕。
沈霜云也欲上前,裴照野突然握住她的手,仰着头,郑重保证道:“大姐姐,你不要怕,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不会让哥哥们伤害你。”
四个哥哥对大姐姐的恶意,他虽小,却也明白。
那两个老夫妻,敢在他们国公府这么闹,身后必然有人支撑,是三哥?是四哥?还是,所有的哥哥!
他们要害大姐姐。
他的姐姐,他要护着。
“我也会保护你的,霜云姐姐,你救了我姐姐的命,我一辈子都感激你。”赵盈盈挺胸,“如果今天,国公府不能容你,你就跟我去赵家。”
“你和我,我姐姐,还有我娘,我们四个一块儿过。”
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握住她的手,站到她的身前。
前世今生,被算计、被辱骂、被厌恶,被杀死。
沈霜云都没掉过泪,可如今,看着两个身量没她高的孩子儿,那样真挚地护到她身前,口口声声维护。
她战斗的欲望像被浇了雨水般,沁凉入骨,又带着酸涩。
她鼻子发酸,眼眶沁出抹晶莹。
裴寂之指尖微微颤动,目光流连在她身上,旋即,又很快避开。
只是心中,莫名沉重。
“姐姐没事的,野照,盈盈,姐姐不怕!”沈霜云轻声。
斗志昂扬。
她的战场,她不会避。
她来了!
三人来至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