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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季羽然现不对劲时,是每次去麦粒工作室,下楼都会捕捉到躲在角落的可疑身影。
明明还是初秋,那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血丝遍布的浑浊眼球。他似乎并不害怕别人现自己的异常,只要能遮住脸就可以。
季羽然每次打车回家,都要步行一段距离。身后的人如影随形,像不经意跟着自己。当她回过头,那人假装路过。
而当她转身时,对方的视线像黏腻的毒蛇死死缠着心脏,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在别人暗中观察自己时,她也在观察对方。次数多了,季羽然确定那人在跟踪自己。
她尝试联系警方,在那段时间,对方人间蒸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季羽然没有任何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顾暮初的住所绝对安全。那日以后,她整日待在家中,可提心吊胆也让季羽然草木皆兵。哪怕晚上离开卧室倒水,都能感觉沙上隆起的阴影其实是躺了个人,或者有人躲在衣柜偷窥着她。
只是摞起的抱枕和未关严的门缝而已。
她神经质地抱着水杯躺在床上,夜里也需要打开吸顶灯,放点吵闹的音乐制造自己并不孤独的错觉,才能入睡。
还好顾暮初愿意陪她打电话,而且一连麦就是一整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季羽然放松警惕,在剧组人提出聚餐时,想着之前的枯燥生活,她应下来了。
今天的饭局九点就散了,她武装好后,打了辆出租车。也许是特意交代自己晚上聚餐,顾暮初没有打电话过来。
坐在出租车上,感受到背后传递来的寒凉,季羽然回头,现之前跟踪自己的人正开着车,手中握着方向盘,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浑浊的眼球如附骨之疽,一遍又一遍浮现在脑海中。
季羽然猜测,他或许是个崇拜自己的狂热粉丝。
她不敢告诉顾暮初这些事,怕惹她烦心。两人的婚姻本就是一团即将被吹散的泡沫,如果事情闹大,关系被摆到明面上,顾家和舆论能够轻易将她们压垮。
像水流涌过,泡沫也被冲散得干干净净。
季羽然自己都认为,她是个胆小鬼。
出租车绕着市区开了两圈,司机的手不耐烦点着方向盘,夜幕擦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季羽然把口罩朝鼻梁上拉了拉,轻声道:“师傅,把我放到前面的商贸广场吧。”
付完钱后她就下了车,绕过紧密排列的石墩。这地方轿车开不进来,只要那人不下车,自己暂时安全。
这个点商场熄了灯,好在广场开阔,还有寥寥摆摊的小商贩兢兢业业,不过大部分准备收摊回家。
季羽然朝广场中央走,地灯映照着石砖的花纹,心中的惊惧消散些许。
她回头,现那人跟着停车,摇下车窗肆无忌惮打量着她,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眼见他要过来,季羽然望向周围,现不远处有家烧烤摊,看上去人挺多。
她越走近,烟熏火燎的味道钻入鼻腔,心口也被灼烧得滚烫。季羽然加快脚步,等到距离不过五十米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omega长相出挑,即便戴上口罩,那双桃花眼也会说话似的流转着水波。几位身材魁梧的大汉上身赤-裸,一见到她,眼睛纷纷亮了,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吹起了口哨。
像无辜绵软的小羊羔误入狼群,那些人虎视眈眈,季羽然双腿软,眼神浮现片刻迷茫,不再上前。
幸好那人没追过来。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尽量遮住裸-露在外的皮肤,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
季羽然攥紧手机,想要联系列表里的人,才现仅剩四格电。为了避免关机,她跑了一圈,在商场后面的街道找到一个破旧的租借租借点。
商场周围都是居民楼,街道附近是开区,还没完全建起来,这会儿更显得荒凉。
彩钢围栏上张贴着破旧褪色的广告,还有黑色记号笔胡乱写下又涂改的电话。这条街道几乎没什么人,租借点旁立着路灯,惨白的灯光将季羽然的身影拉得斜长,飞舞的蚊虫让光忽明忽暗。
在移动电源弹出来的瞬间,屏幕刚好黑了下去,季羽然松了口气,正打算回到广场,却现路口尽头走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