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程君楼的手有些凉,说话的声音很温和:“我今日给你施八针,针扎的话,可能会一针比一针疼,若是忍不住你就喊。”
沈峤点点头,“好的。”
她其实已经很能忍了,还是在挨第三针的时候,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等到挨到第五针的时候,她强咬着牙,不想出声,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浑身汗如雨下。
“这第六针会更疼一点,你做好准备。”
沈峤此时已经不能说好的了,虚弱地哼哼了两声。
谁曾想针落下的时候,她到底是没抗住,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还有两针。”沈云州额头也出了细密的汗:“要不要休息下?”
沈峤微微摇了摇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歇息片刻,这两针还是躲避不掉。
程君楼见状,提起针再次扎了下去,这次沈峤叫得更加凄惨,实在是太疼了,比前世生孩子都疼。。。。。。
想到孩子,她想到前世两个孩子都跟自己生分了,最后都比自己早去。
心里更加难过,程君楼这次没告诉她第八针,而是直接扎到她了头上。
头顶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斧头开凿,沈峤喊破了音,感觉浑身一个激灵,下身一热。
居然尿失禁了。
她已完全顾不得面子了,脑子里都是恍惚的,前世的今生的,前世自己嫁入侯府被刁难的情景,学规矩的情景。。。。。。
自己手把手教楚天泽认字的情景,自己训斥楚天泽,他眼神愤恨的情景。。。。。。
以及前世楚临渊离府时,转身决绝的背影。。。。。。
她一时分不清什么是前世什么是现在。
只觉得身子晃了晃,身子无力地往下滑倒——
“来人——”程君楼忽然喊了一句。
下一瞬,楚临渊已经飞也似的来到了近前。
程君楼吩咐道:“扶着她坐好,别动。”
沈峤如今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面条,浑身上下软得没有力气。
她直觉身旁有个坚实的身影,能让她靠一靠。
她虚弱地拉着他的手,忽然闪过前世自己敦伦的时候喊了太子的名讳,他失望的表情。
他后来去了书房,其实书房一直留着灯。
似乎等她一个解释。
她其实想去书房解释的,可走到半路,因为什么事给绊住了脚,耽搁了。
后来,她再想解释,他已经不想见她了。
她曾经见过他胳膊上的三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想问他是什么伤,他从不说。
府里有鬼判官留下的药,说是祛疤生肌,她曾经试图给他抹。
他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不用。
等他最后临出征前,她想见他一面,他却不见她。。。。。。
她一时着急闯进了门,却正看到鸾雀给他换衣服——
他胳膊上原本很深的疤痕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她的眼里也再没了温度。
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任由鸾雀给他穿上了衣服。
鸾雀氏他带回府的,说是丧命弟兄的妹子。
一般带回这样的女子,都是已经心中有意了,沈峤明里暗里撮合了几次,她也看出鸾雀对楚临渊有意。
可楚临渊总是用复杂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次他没推辞她的好意,事实上,这次已经不是她安排的了。
“鸾雀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可满意?”他眸光一闪,冷冷地问道。
事到如今,沈峤哪里会说什么,心底仿佛有刀刮一般的疼。
可是想到姐姐临死之前将她拉进府,跟她说,侯夫人不好当,男人都是偷腥的猫,不会可着一个女子守着。。。。。。让自己别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