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棠没搭理他,探着头自行眺望了起来。
相比起上一次的草原铁骑大军压境,这一次的自家军队归来,在心境上完全不同。
盔甲在朝夕的照拂之下熠熠生辉,军旗漫卷东风,风将旗帜展开,隐约间甚至都能看清秦川二字……
这副画面,他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今日终於成真了。
现在回首眺望过去,他拖着满身的伤痛,就这麽硬生生的抗过来了。
真有几分「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
「看到没,有没有觉得行军的速度很快?」
「嗯……」
「你男人正着急忙慌的朝家赶呢~啊!」
王权承鄞被允棠埋头咬了一下肩膀,立即吃痛的叫了出来。
只会破坏氛围的家伙,挨咬也是活该……
「狗啊?!」
「你安静点,你影响到我了。」
挨了说的讨厌家伙,最终只得惺惺的闭了嘴。
允棠不难判断出军队归程的迫切,越是离得远,就越好判断,那最前方的一个营,将後方队伍甩的很远。
不用猜也知道,为首的一定是任君川。
哈……
分别的这些日子,对方定不比他好过分毫。
如果知道自己日夜兼程,到最後还要被拦在宫门外,任君川也会委屈的……
抱歉,请别恨我。
我曾无数次企图说服自己,可最终还是无法生出一丝面见你的勇气。
「咱们回去吧……」
「就看这麽一下?」
这看的都是什麽啊?就看些跟蚂蚁一样的队伍,这就心满意足了?
王权承鄞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等陛下抵达宫门的时候,臣背着你躲起来偷偷看他一眼如何?」
「不要。」
允棠格外严肃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如今已经将情绪调节到了绝对平稳的状态,他完全可以坦然的面对死亡的到来。
但前提是,不能见到任君川。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再让他见任君川一面,那他心中的所有不甘,一定会在顷刻之间全部倾斜而出。
说没有遗憾的那些话都是骗傻子的。
他有很多很多未完成的祈愿。
与君携手迎接盛世,携手去一趟江南,携手走完馀生,携手看遍每一年的雪落。
他还有个更贪心的想法,那就是听到谦屿唤他一声爹爹,再唤任君川一声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