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步履加快,穿过人群,拉开车门坐进去。
“少爷。”
楚迹放下文件夹看过去。
江添平复呼吸,语速适中:“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缓期一年。”楚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只是面不改色的哼了一声,“法律的仁慈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江添叹了口气,“案件经过清晰分明,季倾然是被压迫之下冲动杀人,此前遭受非人待遇,又存在精神疾病。若不是唐家施压,这个死刑恐怕都落不下来。他在唐海潮的手里讨不到好处的。虽然一般来说缓期执行的死刑都是给予死刑犯宽容,让他们有时间改过自新、或者立功来为自己争取生机,大多数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把死刑改成无期徒刑,又或者是有期徒刑。”
“可这个改过自新以及所谓的立功,也得有人评判才行。”江添说着,喘了口气屏住呼吸,“唐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况且,他没有求生意志,听说开庭前两天自杀过,只是被救了下来。”
楚迹对整个案子不作表态,只不咸不淡冷嘲热讽:“这时候想死了,没被抓的时候还活的好好的,不过是因为翻不了身罢了。”
“若非温浠跑得脱,她早已是刀下亡魂,谁又比谁更可怜。”
江添听得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跟踪温小姐那天,也是温小姐救了少爷那天,所以其实…她那天不仅救了您也救了她自己。”
楚迹没有说话,指腹轻轻摩挲在文件夹封面,好半晌后抬起脸庞,“走吧。”
“下车。”
江添还想着这次楚迹容许他跟他一辆车了,刚要把屁股挪个舒服的姿势,迎面就是冷硬的两个大字。
“好嘞。”江添熟练的掉头下车。
除了跟楚天宏和他妈妈之外,楚迹只跟温浠同乘一辆车过,再也没有人能有这个殊荣。
江添走到后面的车开门进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迹发来的消息:帮他一把。
愣了一瞬,江添立刻回神。
——既然他想死,那帮他一把。
这便是潜台词。
怎么帮是个问题,监狱守卫森严,狱服都是没有一丝一毫铁物质的棉布,防的就是里面的人想自杀。
温浠这边也接到了消息,她扯开柔软的唇瓣笑了一下,旋即站起身来,芬芳的花丛中她嫩青色的裙摆摇曳着,如风中屹立的藤蔓,傲然向上生长。
下一刻,她轰然倒下,惊起四处尖叫。
再次醒来,伊岁在床前探她的额头,“浠浠,你发烧了!”她责备道,“我不过睡了个午觉的功夫,佣人就这样大意,你也是,你怎么能一直在花房吹风,你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啊?”
“好啦好啦,劳烦岁岁姐姐照顾我了,辛苦了喔,一会儿请你吃饭赔你辛苦费。”
“就会嘴贫。”伊岁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甜笑,“请我吃什么?人家想吃海鲜焖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