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眼中亦是一片温柔,“是啊,第一眼看见那孩子,便觉得像我,竟真是我水家血脉。现在想来,她不止与肖氏像,与大皇子也有些许相似……”
见他们完全认定冯初晨就是肖氏生的小公主,明山月又提醒道,“此事尚未完全确定,还有两件事需要核实。要完全翻案,还必须找到姜怀昭,也就是王图。”
老国公自动忽略这个问题,看明山月的老眼冒着精光。
“你刚才说,你的痣是因冯小姑娘而变红,那么,她便是改变你命格之人?”
明山月点点头。
老国公笑得下巴上的胡子直抖,对着老太太说道,“容儿,咱们快抱重孙孙了。”
老太太也才想到刚才被忽略的事,喜得老脸笑开了花,“亲上加亲,那是再好不过。”
明山明忙道,“祖父祖母误会了……”
又把那套说辞说出来。
话没说完,脑袋上挨了老国公一巴掌。
他鼓着眼睛骂道,“混账话,怎么可能改变命格一个人,命定之人又是另一个人。都是她,跑不了。她能让你痣的从黝黑变成黑红,再变成樱红,也就能一步步改变你的命格。
“命格改变了,你们之间的距离也会一点点变近,等近得没有距离了,你就能娶她回家了。不管她何种身份,你都必须把她娶回家。”
明山月摇头,“万一冯姑娘不想嫁人呢?她性子刚烈,又颇有主见。当初上官如玉哭着喊着要娶她,都被她一口回绝了。”
老国公不屑道,“上官如玉那个小白脸,好哭鬼,跟小姑娘似的,他怎么能跟我孙子比。你必须把冯小丫头娶回家,否则老子打死你。”
老太太赞成道,“老公爷说的极是……”
明国公见他们跑偏题了,忙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五件事,一是护冯姑娘周全,二是找到王图,三是查实冯姑娘的真实生辰,四是确认蔡女医是否会那种秘术,五是尽量找到那颗碧玉珠。”
老国公皱眉道,“少说了一件不是?六是大孙子尽快娶冯小丫头进门,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护她周全。”
明国公笑着附和,“父亲说的是。”又提醒道,“此事绝密,除了我们几人,万不可泄露半分。”
明山月特别强调,“特别是夏姑母,母女连心,家里如此处置孔夕言,她心里肯定不痛快。不是亲骨肉,无论如何肉贴不到一起。这件事,万莫让她知道一星半点。”
明山月故意在姑母前面加了个“夏”字。
老国公和老太太听了,都郑重地点头。
人老成精,活到这般岁数,又在朝堂浸淫几十年,孰轻孰重他们自是明白。虽然已经把夏阿婵当亲女,但这事连亲女都不能说,何况是她。
老国公道,“既如此,于公于私,我们都要站队大皇子和肖家了。”
老太太坚定地点点头,一锤定音,“辅佐大皇子,是匡扶正统。若肖氏没被陷害,大皇子就是中宫嫡出,名正言顺的储君。
“哼,先帝在世时就说,下一届君王不能再是薛家外孙,他们却贼心不死,做下那等滔天恶事。更确切地说,我们并非站队,而是谨遵先帝遗训。”
老国公缓缓颔,神情肃穆,“此番,我明家当举全族之力,一为肖氏昭雪沉冤,二助大皇子正位东宫,三护冯小丫头周全。
“此外,须将上官云起拉入局中。他看似闲散,不掌实权,实则善谋能断。加之上官家的累世威望,及与肖家的旧日情谊,皆是我们一大助力。”
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老太太赞成道,“冯家两代救过上官家两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有些咱们不方便出面的事,就由他上官云起,甚至阳和长公主、上官如玉出面。只不过,不能告之另二人实情。”
明山月问出心中悬疑,“那件事,当真薛太后不知情?”
老国公冷哼道,“薛太后先梦到‘无皮妖怪’,肖氏和薛贵妃才去的紫霞庵。我始终存疑,可容儿总觉得她心肠不致那般狠毒,许是薛家见她有此噩梦,才顺势设局。”
老太太轻叹一口气,眼中浮起复杂的神色。
“我与薛太后相识数十载,一直觉着她性情温厚,心肠柔软。早年先帝脾气拿臣子出气,好几回都是她温言劝解,才保下那些人。”
她顿了顿,想起那件耿耿于怀的旧事,“只有那次太子设计小晥儿,是真真把我气狠了。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解释,说太子年轻莽撞,又保证一定会善待肖氏。
“后来皇上偏宠宫妃,肖氏在宫中举步难艰,也多亏她时常周旋维护,还多次训诫过薛贵妃和刘淑妃‘越矩’,肖氏的日子才不致太过难熬。
“我知晓自古天家无亲情。可每每看到她对大皇子的疼爱,再想起她当年在先帝病榻前立誓‘不立薛家血脉为储’时的郑重,又不愿意把她想得那么不堪。”
一声悠长的叹息逸出唇边,“唉,先帝英年早逝,皇上登基时尚未大婚。否则,绝不会允薛家女当贵妃,也少了这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