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秦槐远端着茶碗啜饮一口,缓缓道:“这其中到底什么缘故,咱们一时间都不得而知。但是可以遇见,城中将会面临一场大乱,圣上的性子,必定会让人一寸寸土地的搜查翻找,名头也不外乎盗贼流寇之类。这样一来很难保百姓们的财务会不会受到损失,京城重地闹的人心惶惶,可不是好兆头。”
徐渭之和谢岳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对待秦槐远的态度更加敬重了。一个被无缘无故罢免了官职的能臣,即便赋闲在家都没有忘记自己曾经为百姓谋福利的本分,出了事,担忧的不是他身为燕朝降臣而被迁怒,反而担心京城里的百姓会不会遭殃。
比起气度胸襟,今上不论是与王爷相比还是与秦槐远相比,都差的多了。
逄枭道:“这些事咱们就算担心也无法插手。圣上找不到宝藏的下落,必定要去问燕郡王他们的。若是燕郡王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圣上肯定会怀疑到岳父的身上来。我看咱们还是先找到个解决的办法才是要紧的。”
秦槐远摆了摆手,笑道:“圣上肯定是会怀疑我的,可是我觉得,圣上除了怀疑北冀和燕朝的降臣,更怀疑朝中各派的那些大臣。包括勋贵清贵,世祖和老臣,圣上没有一个能够完全掌控的。圣上第一个会怀疑我,可是同时他也会怀疑所有权柄在手中的臣子。”
说到此处,秦槐远淡淡一笑,道:“我觉得,圣上的性子是一定会将不放心的人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就如从前你一出征,亲家一家就时常进宫做客一样。”
逄枭闻言,苦笑着点头:“岳父说的是。若真是如此,咱们现在想什么也都是徒劳了。”
“也不尽然。贤婿切勿灰心,如今先行商议好对策,也是防患于未然。”秦槐远安抚的再度拍拍逄枭的肩头,眼中只有信任和看重。
逄枭心里动容,对于父亲的孺慕如今都在秦槐远一身,郑重的点头答应道:“岳父放心,我一定会谨慎行事。提早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此甚好。事情既定,做好本分,平常心对待便是。你是能才,虽现在碍于宜姐儿和她腹中的孩儿不能放手一搏,但虎卧着也是虎,趁此机会养精蓄锐也并非坏事。”
逄枭被鼓励了一番,心中的担忧和暗藏很深的惶惑不安都已散尽,眼神晶亮自信一如往常。
谢岳与徐渭之沉默旁观秦槐远与逄枭之间的相处,原本的敬佩,如今却成了开怀和欣慰。他们年长,追随逄枭多年,虽是主仆,实际上却也心疼逄枭年轻轻就经历过许多苦难。
逄枭自幼便无父亲的护持,又被迫沙场上历练,一路成长至今,在他的人生中,极少有人能掏心挖肺的作为父辈来教导他规劝他。那些接近他的不是有所求便是要依靠他。
秦槐远不但心怀百姓,更能不计前嫌,看他对待逄枭,该提点提点,该鼓励鼓励,显然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来教。
这样的一个岳父,堪为指路明灯,于逄枭而言意义特殊,十分重要。
谢岳与徐渭之二人对秦槐远如今已是打从心眼里敬服,就如同当初敬服秦宜宁一般。接下来再商议宫中可能有的反应时,气氛也比寻常更加温馨。
然而不出几人所料,李启天不但命五城兵马司的人戒严了京城,还往祟山皇陵又增派了人手,对前朝的皇陵地宫展开了细致的调查。几天的时间,就已让百姓人心惶惶。都以为是有什么流寇潜入了京城来杀人,闹的现在不到宵禁时间,街上就早早的没了人,商铺也都天不黑就闭门不肯再做生意。
李启天找不到宝藏,又丢了尉迟燕,越发的笃定宝藏一定就在皇陵,或许京城里也有一部分。这几天已经近乎于魔怔,就连太后和皇后处都极少去,整天就只捉摸着藏宝的位置。
然而时间一晃便到了九月初五,皇陵中地宫都被撬开,就连北冀国皇帝的棺椁都快见了天,宝藏仍旧不见踪迹。
李启天也曾怀疑,是不是天机子故弄玄虚,耍弄他玩的。
可是这些天抓住了许多的僧道也没见天机子,是这个人就在城门盘查那么严格的情况之下,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便更让李启天怀疑了。
秦宜宁这几天睡的不大好。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非常活泼,加之她时常起夜,秋老虎又还肆虐,秦宜宁的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这天正扶着腰站在廊下看冰糖和连小粥踢鸡毛毽子,却听见院墙外似乎有嘈杂之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