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摇着头,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背,试图让自己从那个虚无缥缈的怪梦中恍过神,也试图让自己心中更清醒些。
那分明,就只是一场梦罢了。
定然是自己今日听了高逊的那番话,又看到了那个装载了太多旧事的红木匣子,心中一直胡思乱想,想得实在太多,也让心绪变乱了。
就是因着自己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些,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这些荒谬而又玄乎的事情的。
衔霜在心中这么一遍又一遍地告诉着自己。
她想着,也稳了稳心神,看着另一张榻上睡得尚且香甜的岁欢,又拉过了棉被,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地重新躺了下去。
只是经此一梦,她原本就为数不多的睡意,更是已经荡然全无了。
临别前,霍则衍说的那些话语犹在耳边。
而她几乎一闭上眼,耳畔就会回响起他放柔声音,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说,让她再等等他。
难道这真的,就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吗?
霍则衍落在自己脸上那滴温热的泪,还有拭去泪时温暖而又熟悉的触感。
以及那个漫天大雪的洛山,那一步一叩首的一千石阶,那小心翼翼地将抚上自己面庞的发颤的手……
这一切的一切,分明都是那样的真切。
衔霜又不自觉地想起了白日里,高逊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
所以,是因为霍则衍那个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前去雾山为自己求药,也做好了就此有去无回的准备,才会在末了之时同自己诀别,说出那样的一番话么?
若是自己梦中的这些事情是真的,那高逊说的那些话,岂不是也都是真的了?
霍则衍为了她的病,是不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现下正卧于榻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是以,客栈的掌柜才会说,宫中的贵人出了大事?
那自己,是否要同高逊恳请的那般,回宫看上一看?
只是这个念头将将从脑海中冒出,她的心底里很快便又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因为一个荒诞离奇的梦,就要回到那座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的囚笼?衔霜,你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因为几句无凭无据的话,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梦,你就要这般迫不及待地,重新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吗?
衔霜,你难道已经原谅他了吗?
你难道,是已经忘了他从前说的那些话了吗?!
没有,她没有忘。
衔霜轻轻地摇了摇头。
当年在画舫上,霍则衍亲口所说的那些话,就算隔着那扇房门,她也听得那样分明,又怎么会忘?怎么敢忘?
但其实,她却是应该早就忘了的。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已经放下从前的那些事情了,也早就不喜欢从前的那个人了。
又何必,再去耿耿于怀他数年前说的那几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