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违地梦见往事。
新落成的院子得取个名,李期声让他想想。
“就叫‘平芜斋’吧。”
“哦?有何深意?”李期声问道。
“‘平芜尽处是春山’,我那满屋子传奇话本,作注时都是留名‘春山先生’。”
李无疏在睡梦中弯起了嘴角,又往阮柒怀里蹭近一点。
他怎能忘了?
平芜尽处,是他自己。
天道之钥
秋意渐浓,洛水将要进入枯水季。
水流和缓平静,蜿蜒南下,载舟无数,一派泰然。
江卿白与太微宗虽然熟悉,到底是客。
他作客多日,多有帮挈,率众离开,太微宗于礼当来相送,只是……
江卿白站在船边,看了眼自己亲妹江问雪,又看了眼身份和太微宗关系不大的阮柒。
“李刻霜呢?”
“宗主闭关悟剑,好几日不见啦。”江问雪道。
“那李无疏呢?”
“着凉了,起不了床。”阮柒冷淡道。
白术连忙上前:“他要紧吗?要不我留下过几日稳定了再走?”
江卿白斥了他一声:“用不着你。”
“恭喜江宗主修为又有进益。”阮柒负手站在岸边,气质出挑,全无从前隐匿气场的作风。
江卿白挑了挑眉。
阮柒继续道:“冷明峰地处云洛山最南,江宗主昨夜练剑的剑气都传到平芜斋来了,当真不容小觑。引得无疏半宿不睡,在院里吹了冷风。”
江问雪不明就里,称赞道:“哥,你好厉害!想必很快就要突破境界了吧!”
江卿白微妙地看着阮柒:“阮道长过誉。有话不妨直说。”
“只是提醒江宗主,练剑选白天,敞亮一些。”
这俩人之间暗流涌动,连随行的两宗弟子都能够察觉得到,彼此投出疑惑的眼神,一个个噤若寒蝉。
因江卿白少时与李无疏不合,又因江卿白曾帮李无疏平反罪名,两人的君子之交传为美谈。传上十来年,传到市井之间,就有些变了味儿了……
怪道无相宫宫主与剑宗宗主二人从无交集。
不过话说回来,阮柒这人与仙道当中任何人都往来无多。
除了一人——李刻霜。
那是因为李宗主每次出关,必要去挑战阮柒。
表面上说是争夺参阳仙君肉身的看护权,实际上,那是阮柒在给李宗主做试金石,考验功力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