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不十分坚硬和狠毒的伪装,轻而易举地便被打碎了。
虞鲤心里清楚——他看似密不透风、实则轻轻一挥便分解的蛛丝,话语越骇人,举止就有多温柔,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怨恨。
只不过是恨她爱得不够深,不够关注他罢了。
天生敏觉的情绪帮她顿悟了这点,虞鲤柔声宽慰他:“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好吗?”
阿洛克涅的蛛腿轻轻磨蹭起她的腰侧,像是想要留下标记的气味,却又在锋利的部分碰到她之前迅收回。
青年的声音微不可闻:“……想让你留下来。”
“这样啊,我以后会多陪伴你的,也不会再忽视你那么久了。”
虞鲤头靠着他的肩膀,好奇地摸了下他的肢体,心想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怖,突然,虞鲤瞥到阿洛克涅的身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红,脖颈缠着蛛丝……怎么看着那么像是以撒的诅咒娃娃?
阿洛克涅出了可怜而难耐的声音,打断了虞鲤的观察,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虞鲤的手,放在唇前轻轻地蹭着她,虞鲤感觉鼻腔里都盈满了靡丽的花香。
“是喘不过气吗,妈妈?”
虞鲤见他胸膛急起伏着,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上去,疏解他的难过。
阿洛克涅张了张嘴,前膛绷紧,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泪珠湿漉漉地滚落。
“哈啊……我……对不起,好孩子。”
他秀美的脸庞藏进黑里,手臂愧疚地挡住束缚衣,细密的蛛丝从他的甲肢里渗出,像有生命般缠绕在两人周围。
“没关系、嗯,你们体质特殊,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这么害怕。”
虞鲤瞳仁微微颤动,很快调整好了心情,柔声安抚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战场上是那么阴煞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好像虞鲤一个厌恶的眼神,就能将对方彻底摧毁。
“……再抱抱我,求你。”阿洛克涅低喘着说,并祈求虞鲤轻轻咬他的锁骨,对于雄蛛来说,这样似乎可以满足他们被雌性吃掉的幻想。
阿洛克涅潮湿的吐息喷洒在她耳根,温驯地解释:“虫巢认定了你,从那天之后,我们便为了侍奉女王做起准备,我尚能编网,但莱斯他们从那天开始,便无法正常酿蜜了。”
“所以见到你,我们的反应会格外……激烈些。”
虞鲤:?
那她进了蜂群岂不是进了盘丝洞了??
她还能走出全体觊觎着“母亲”的虫巢吗!
第219章
“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虞鲤轻声询问道。
“如果你不再恨我,我们的关系……或许可以再友好、亲密一些?”
阿洛克涅试图成为她的监护人,虞鲤结巴了一下,努力将“标记”润色成了“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像是给应届生画大饼的老板。
黑紫眸的青年低头凝着她的脸,白皙的肌肤沾了一层薄汗,连带着睫毛都湿淋淋地沾落碎珠,打湿俊逸的脸庞。
“……嗯?好孩子,可以得到妈妈。”他眸光迷离,满足地微笑起来。
常年隐藏在长下的面容微微拨开,有种惊人的冶艳。
“只是,我还有一件请求。”
他温暖的手掌握住虞鲤的小手,放在紧实流畅的腹部,“在虫族的运转中,蝎是女王的骑士,蜂是近侍官,蛛是筑巢师,蝶是男宠和辅臣。”
“……虫族精神体种类很多,我所掌管的蛛群,有兰花螳螂、蜈蚣等精神体,而梅菲斯特率领的蝶群,也有花哨的蛾和蝉。”
“蛛群的哨兵,比如我,会更渴望为你照顾家庭,”阿洛克涅喘息着,抿唇,泛红的脸庞轻蹭她的脸,“你施舍给我的信息素愈多,我就能为你分裂出更强大的幼蛛,它们会优先听从你的指令,所以……再给我一次,好么?”
虞鲤:???
不要啊,她还不想给虫宝宝当妈!
虞鲤瞳孔震了震,转而从蜘蛛哨兵的话语里捕捉到关键的信息,她的脸由白转红。
“冒昧问一句,”虞鲤小心地询问道,“我们之前没有那种行为吧,为什么要说[再]”?
阿洛克涅勾起的唇角僵硬,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埋在心底已久的阴暗秘密骤然被掘,眉眼不自觉流露出惊恐和苍白。
汗液沿着下颌流落,少女疑问的眼神仿佛已经带上了如刀锋般的厌恶,搅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现了。
“对、对不起,好孩子……”
阿洛克涅肩膀颤抖着,八条蛛腿紧张地磨蹭着地面,眼瞳似慌张似愧疚地涌出泪珠,“我……我曾经拿走过你的衣物,上面有你的气味,妈妈全部……”
虞鲤:“啊啊啊啊!!”
虞鲤脸庞涨红,爆出一串比阿洛克涅还要慌乱的哀鸣,连忙捂住他的嘴,怕被茧外的梅菲斯特听见。
不过觉醒者耳聪目明(除了艾德里安),他肯定已经听见了!
虞鲤神情羞恼,掌心能够感受到他温度略高的吐息,两人抱在一起,过了几分钟,双双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