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觉一枪杆横过去,正拦在那人胸前。
“想拿枪,可以。”祝觉看着他,“会装吗?会点吗?知道雨潮的火绳该怎么护吗?还是打算冲上去,装一半药就让人把脑袋劈开?”
那人原本还想硬着嘴,见祝觉目光压下来,喉咙滚了滚,到底是退了几步,回到人群里站着。
“拿火枪不是耍威风,是更大的责任。”
你把枪杆收回,声音不高,四周却都听见了。
“会用的人拿,不会用的跟着学。
谁敢抢、敢乱放、敢把火药点在自己人脚边,别他妈怪我我先拿他祭旗。”
一时间,门前那股浮躁气氛被他硬压了下去。
药坊来的中年女人顺势接了话,带着几个人把火药分成小包,用旧布裹好,挨队放。
木匠们则抱着斧凿蹲在边上,把粗木板临时削成更顺手的盾面,边缘钉进短铁钉,虽丑,却实用得很。
等第一轮兵器分下去,你才把几个主事的人叫到石阶前。
哲平、疤脸、阿七、阳菜巫女、药坊来的那位中年女人、还有两个认路极熟的老成员都站了过来。
人一多,门前便自动静了一圈。
那些没被点名的人也都支棱着耳朵,显然都知道,接下来定的是谁领谁、谁先死、谁先退的事。
指挥这种事,实在残酷的很。
在真正开战之前,就要去想让谁先去牺牲。
祝觉深深吸了气。
所谓慈不掌兵……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平时要将手下士兵当儿子一般爱护,但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却要把他们当成泥巴一样糊在战线上面。
祝觉先看向哲平。
“你做传令和补缺。哪一条街断了人、哪一队火枪手死光了、哪一处伤者太多抬不动,都由你来拆人补上。
不要逞强往最前冲,你的差事是让活着的人还能继续打。”
哲平先是一怔,像是本能地想说自己也能杀到最前。可他只抿了抿嘴,还是应道:“我记住了。”
哲平有勇气,实力也同样不错,可今日真把他扔到最前头去跟着乱砍,反倒浪费了他体能充沛、有勇有谋的优点。
战场上不是谁最敢死,谁就最该站最前。
祝觉又转向疤脸。
“城西河堤一支,还是归你来带。你做巷战副手。
东街、旧仓河堤、南侧两条窄巷,都归你抽人布置。
你的职责不是占领街道,是让敌人进得来、出不去,逼急了就退,再换个街口咬上去。
看见哪家门前能推车,就推;哪堵墙能拆洞,就拆。能从屋顶砸石头,就别傻站在地上等着挨刀子。”
疤脸听得眼神越来越亮,显然这才是他擅长的战斗。
他抱拳沉声应道:“只要路够窄,他们就别想走得太舒服。”
再之后,是药坊来的女人。她平日开口不多,做事却很稳。
祝觉叫她管后路、药材和抬伤员。
她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句:“活着拖回来的人,我尽量救。救不回来的,也不会他们躺在街心堵路。”
这话说得又冷又实在,旁边有几个年轻人听了,脸上那点热血倒被浇得更醒了些。
副手既定,人群里也像有了骨节,先前那股只靠情绪撑起来的膨胀,终于稍稍收拢成形。
祝觉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工夫,直接把几队人拉出来,当场教巷战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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