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吃掉。”长明不好说谎,但知道他不爱听这话,说完这句就又亲他两下,“我立刻叫人去给你买素喜斋,好不好?”
长孙曜搂着她?笑得微微颤动?,捧起她?的面颊,深深望着她?的眼?眸。
“好。”
浅琥珀
来人踩在潮湿的青石小路,许因一夜秋雨,道旁花木间错落有致的石灯只还燃着?二三?盏,在浓重?的水雾中?,这点点灯火如同夏日萤光,有种虚幻的美。
似有若无的水雾自来人脚下如同烟雾般飘散,来人目光淡淡扫过石灯萤火,驻足思索片刻,缓步向檐下悬挂着大红酸枝八角宫灯的厢房去。
至雕花门扇外时,来人倒没有丝毫的犹豫,只伸手将那紧闭的房门往里一推,动静算不得小也算不得大,不过也瞧得出这动作是轻缓柔和的,看得出来人性子不是那等急躁霸道之人。
司空岁静坐于内,一手轻落椅案,血珠顺着?五指滴落,玄色地砖上积了一小片血污,微弱的光打在司空岁身上,霜雪般的长发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抬眸,神色隐忍克制地看向来人。
来人呼吸倏然凝滞,颤抖扶住门扇在身后阖起,赤着?眸子滞住,他不敢置信地僵硬艰难地往前两?步。
……
“师叔。”
长明听到?徐束说奈奈在空院子里藏了一个少年,很是惊了一惊,待徐束将奈奈和那少年带到?跟前时还不大敢相信,她怔了许久,才?问出口:“几岁了?”
这问的自然是那少年。
身形消瘦的少年绷着?身子站在奈奈身旁,隽秀的面容满是倔强之色,可面对长明心底到?底是几分害怕,声音微颤:“十六。”
奈奈憋着?大红脸,她不是故意将人藏在公?府里的,只是外头租的房子今日突然叫东家给收回去了,齐温言一时没地去,这京城房子也不好找,要是不拘着?钱倒是容易找些的。
可齐温言每月就?挣那么点钱,又不愿花她的钱,也不肯用她的钱住客栈,这实在没法子,她想公?府这般大,空院子又这样多,将齐温言偷偷藏在一个空院子里住上几日也不碍事……
可若是知道,她前脚把人藏进府,后脚就?叫人发?现,禀告给她的国公?,她是绝不会将人带回来。
十六?长明看看奈奈又看看少年,还不敢往那去想,犹犹豫豫问道:“这是?”
奈奈面上通红,低声:“买、买的……”
长明眼皮错愕一挑,满脸震惊看奈奈,买的?!
奈奈憋着?大红脸,咬牙道:“奈奈不跟国公?进东宫了,国公?是女子,肯定也不会要奈奈跟在身边做通房妾氏了。”
她原在顾家,在长明为男子时,她虽是侍女,却也是一直有备着?为长明遮掩女儿身,要给长明做妾氏通房的。
长明又怔了好半晌,摇头,僵僵指了指少年:“不是,这个?”
奈奈抿着?唇,再?回道:“买、买的。”
长明讪讪道:“我是想问从哪买的?”
奈奈面上愈红,老老实实将遇着?齐温言的前前后后给说了。
她去素喜斋买糕点粽子糖,撞着?从小倌馆逃出来的齐温言,那时齐温言叫人打的身上几没有一块好的,瘦得吓人。
她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她若不是被长明买回顾家,这会儿大抵也死了,她看着?齐温言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没忍心看齐温言被打死,就?买了,只当?养个弟弟就?是了,只是后头养着?养着?就?有些不一样了。
长明一时不敢相信,愣了好一会儿:“多久了?”
“半、半年。”
长明瞪目:“?!”
奈奈愈发?低下头,不敢吭声。
齐温言神色倔强,伸手去牵奈奈的手:“请国公?成?全!”
奈奈吓了一跳,立刻抽回手往旁挪了几步,大惊失色地让齐温言退到?一旁去:“你、不可以在国公?面前这般无礼!”
她将自己?与齐温言的距离拉开,眸子发?红,看着?齐温言那般委屈的模样,几不敢看他,只得低了头与长明道:“国公?,别听他胡说……”
奈奈声音愈低,几叫长明听不清,长明眸子一偏,便见齐温言赤着?眸子,委屈难掩。
……
徐束很快便查清齐温言的来历,确实如齐温言和奈奈所说。
齐温言原是凉州人,家里也还算过得去,家破人亡后按亡母所说,上京寻舅舅投靠,可没想到?舅舅早滥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舅母也不管人,两?人直接把人药了卖给小倌馆,齐温言人倔不从,逃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捉回去打个半死。
后来侥幸碰着?奈奈,馆主看齐温言半死不活的,便也就?卖给了奈奈。
齐温言得救养了一阵后,将那狼心狗肺的舅舅舅母告了,那卖人的舅舅舅母这会儿在吃牢饭,长明听得齐温言受了欺辱蒙骗,还能还回去也不由得高看齐温言一些。
她这会儿见齐温言缓了神,面上的委屈稍敛些。
“你如何?看奈奈?”长明心底纵然对齐温言有几分同情认可,但面上这会儿是一分没显露。
齐温言抬着?还有些红的眼,却没有犹豫:“我要娶奈奈。”
长明心里不由得有了考量,又将齐温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遭。
“我可以给你五千两?,你就?此离开,拿着?五千两?去过日子,奈奈是我的侍女,虽然因着?从小跟着?我,月银较旁人多上一些,时有些红封什么的,可撑死了一年就?一百两?银子,奈奈我是备着?带去东宫的,所以我愿意花点钱。你要明白,奈奈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