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张槐阳继续道。
“娘,今儿出去的时候,我和中财哥打招呼了,他都不爱搭理我。”
“我这心里怪尴尬的。”
毛氏气愤了,“哎,他怎么就不搭理人了,这乡里乡亲的,咱们两家还是邻居呢。”
“怎么有脸不搭理人?”
张槐阳没好气,“还不是你,之前老是捉弄龙奇,说什么他娘不是他亲娘,是他后娘的话……”
“没瞧见龙奇和他娘闹得多僵么,前些日子,我都瞧见过大嫂子掉眼泪了。”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人家没有打上门来,已经是看在几十年老邻居的情分上了。
毛氏撇了撇老嘴,“嗐,就这点事啊,我就瞎说说的,村子里哪个大人不作弄作弄小孩?就龙奇那小屁孩较真,真是个傻的,哪个是自己的娘都认不得!”
“……他傻怪我哟!”
张槐阳无奈:“娘,你以后别说了,不好的,这是造口舌孽。”
毛氏才不信这一套,不过看自己儿子这么郑重其事的模样,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我以后都不说了。”
张槐阳:“还有,这两日你得给龙奇说清楚。”
毛氏翻了个大白眼,“哪里能说得清楚,他性子那般犟,肯定以为我是被他爹娘收买了……好啦好啦。”
她将张槐阳推进屋,不忘唠叨,“穿这么点衣服,也不怕凉了,龙奇那孩子长大后不就知道我们是开玩笑的么,哪家小孩不是这样过来的?”
“就他瞎较真!”
那边,鸡舍中的赵龙奇就像是被一道惊雷打中了,整个鸭僵在了原地。
假,假的?
开玩笑的?
他娘就是他的亲娘,一切就因为逗他好玩?
想明白后,原先奄奄一息的鸭子,如死灰的眼里燃起熊熊怒火,倏忽的支棱了起来。
……
太阳东升,天光大亮。
一大清早的,雷氏便听到隔壁的院子传来磨刀霍霍的声音,她拿着扫帚扫院子,眼睛时不时的瞥了一眼。
那儿,毛氏正坐在板凳上,架着一条脚,快手磨着手中的剪子,在她的旁边还搁着一把砍骨刀。
雷氏收回目光。
毛氏热情的打着招呼,“哎,中财家的,一会儿拿个碗来,今日家里准备炖一只大白鸭,啧啧,这肉肥着呢,好了端一碗回去啊。”
雷氏撩了个眼皮看过去,随即又垂了下来,不咸不淡道。
“不用了,我自己家有,不吃你家的。”
毛氏撇了撇嘴,知道这雷氏是记恨自己了,当下也不吭声了。
雷氏清扫完后,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那只大白鸭,目光顿了顿,总觉得那鸭子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有点悲伤,有点委屈,又像是在掉眼泪。
再瞧过去,却又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