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个眉眼深沉的男人吓住了,皆抱着头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陆九歌和楚玦的视线,越过倒在地上的男人,混着初升的朝阳,在空中相遇、纠缠。
赤金剑上的血渍“嘀嗒、嘀嗒”滚进土里,一圈圈晕染融化,如同开出一朵朵娇艳的花。
陆九歌觉得自己此刻的心上仿佛被人悬了一根蜡烛,那蜡泪也犹如这血渍一般,一滴滴落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一边被狠狠灼伤,一边又被热浪融化。
“你不该……伤他。”
时隔几个月,这是陆九歌对楚玦说的第一句话,她本想说“你不该进来”,但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变成了刚刚那句。
他进来或者不进来,不是现在的她能关心的。
但伤不伤人,却是她一个外人也能置喙一二的。
“吾乃大雍桓王,尔等皆安心等于此。”
从始至终,楚玦的视线没有离开陆九歌。
他冷冷扔给被划伤的男人一条帕子,向众人抛下这句话,便冲到陆九歌面前,抓起她的手腕,将人带进了屋内。
“哐当!”一声,门被楚玦狠狠摔上。
陆九歌一个趔趄,急忙扶住身后的门板。
“楚玦你干嘛!”
陆九歌揉着被楚玦捏的吃痛的手腕,皱眉看向他的背影。
面前的男人负手背对于她,长身玉立,他的周身散发出浓重的冷厉之气,拳头在身后捏的“咯咯”作响。
听闻她的质问,楚玦蓦地回转过身。
他神色阴沉,眸中充斥着冷然与愤怒,但若陆九歌能仔细看去,便能瞧见他的眼底悄悄流转着一抹光彩。
楚玦抿唇舔了舔后槽牙,似乎在极力隐忍,片刻后一字一顿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陆九歌,你长能耐了,将自己往这死人堆里送!”
陆九歌还很少看到过楚玦这般失态的模样,在她的印象中,他永远是高冷出尘、镇定自若的样子。
她本以为两人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再不然,也是像之前一样,只是王爷与官家女的关系。
可如今,他为她伤了人,他怒气冲冲拉她到房间里质问,他浑身充斥着愤怒、好似是她负了他。
这般作态,是为哪般?
“呵!”
陆九歌扯了扯唇角,眸中尽是讽刺之意:
“桓王殿下涅槃归来,不在朝堂指掌乾坤,不在府中陪伴娇妻,倒是来这乌烟瘴气之地,对我的事指指点点。难不成,您是来为您的丰功伟绩再添一笔重彩的?”
陆九歌这话说的句句带刺,她本以为他会暴怒。
但面前楚玦却身影蓦地一僵,之后周身冷意散了大半。
“歌儿……”
楚玦声音有一丝暗哑,他拉下身段,好言好语道:
“我没有将瑶华娶……”
“桓王殿下,臣女受不起您一句歌儿。而且您娶不娶谁,让谁怀您的孩子,也与臣女没有半点干系。”
陆九歌缓缓福下身子,如同那日在街上,楚玦拉着红衣女子与她相对而行那次一样,半蹲着福下身子:
“臣女,大雍朝三品侍郎之女,拜见桓王殿下。”
楚玦眸光一黯,他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想要去扶起陆九歌,却被陆九歌侧身躲了过去。
楚玦伸出的手慢慢捏窝成拳,收了回去,垂在身体两侧。
空气一时间像凝固了般,充斥着厚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