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答应了。”
万金元签字画押时,手一直在抖。
盛玉华收好契约,笑盈盈的为他续茶:“万老爷深明大义,百姓会记得您的好。”
万金元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不过嘛……”盛玉华话锋一转,“还有桩小事,麻烦万老爷帮个忙。”
万金元心头一紧:“夫人请说。”
盛玉华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撮灰黄的粉末。
“这是今日在码头抽查时,从周德顺那批面粉挑出来的。”她将油纸推到万金元面前,“万老爷见多识广,不妨看看是什么?”
万金元拈起一撮粉末,指尖捻了捻,凑到鼻尖嗅了嗅。
脸色骤变。
“这是……陈年霉麦磨的粉,掺了河沙。”他声音干,“周德顺他……他敢把这玩意当军粮卖?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止如此。”季明寒插话,“我们查到,周德顺粮仓后院,堆着十五万斤这种霉面,掺了一半沙土,准备蒙混过关。”
万金元倒抽一口凉气。
军粮掺霉面,要是吃死人,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万老爷。”盛玉华声音温和,“您是江南粮商之,周德顺搞到这么多霉面,您不可能不知情吧?”
万金元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不止知道,那批霉麦还是他低价从江北收来,转手卖给周德顺的。
“夫人,老朽……”
“放心,我不追究。”盛玉华摆手,“只是这批霉面,总得有个去处。”
万金元不解:“夫人意思是?”
盛玉华笑了笑:“万老爷名下不是有几十座磨坊吗?这批霉面,我按市价三成卖给您,您重新加工处理,磨成饲料卖给牲口铺子,如何?”
万金元愣住了。
这霉面要是被人查出来,他万金元在江南经营几十年的名声就全毁了!
“当然,您也可以拒绝。”盛玉华慢悠悠喝茶,“只是这批霉面若流到市面上,被御史台那帮人查到源头……”
她没说完,万金元已经听懂了。
这是要把他彻底绑上同一条船!
“老朽……买。”万金元满心纠结,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
盛玉华抚掌:“痛快!就按市价三成算,十五万斤霉面,连沙土一起,总计四千五百两银子。这笔钱,从您转让粮铺的款项里扣,如何?”
万金元闭眼,点头。
季明寒取出早就拟好的契约,铺在桌上。
万金元提笔签字时,手抖的几乎握不住笔。
等所有契约签完,已近子夜。
万金元失魂落魄的走出聚仙楼,连轿子都忘了坐,深一脚浅一脚的消失在夜色中。
盛玉华趴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笑出声。
“心疼他?”季明寒走到她身后,将披风披在她肩上。
“有一点。”盛玉华老实承认,“谁让他为富不仁呢?”
她转身,仰头看季明寒:“那十五万斤霉面,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暗卫拉去城外庄子了。”季明寒揽住她的腰,“回头磨成饲料,低价卖给牲口铺子,就当是替周德顺积点德。”
盛玉华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