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愔很委婉地说:“他大概是想让陛下您杀了他,这样他好在后世成名吧!”
高洋笑道:“小人!
我权且不杀,看你怎么出名!”
裴谓之还不停地噼里啪啦,高洋叫崔季舒把他打发走了。
又开始和刘桃枝等人喝起酒来,高洋得意地说:“喝酒真是快乐呀。”
都督王纮在旁冷冷地说:“人生有大快乐,也会有大痛苦。”
高洋来了兴趣:“老王,这话怎么说?”
王纮回答:“陛下,您经常彻夜宴饮,酩酊大醉,可能没等醒过来已经国亡身死,这就是我所说的大痛苦!”
高洋气得不行,一拍桌子高喊:“刘桃枝,给朕把他绑了。”
王纮没有反抗,一脸慨然,等着赴死。
杨愔立刻跪拜道:“陛下,王都督当年可有拥立之功呀,这样的忠臣不能杀。”
“是吗?”
高洋半睁着眼,转头问刘桃枝。
刘桃枝也如实回答:“当初文襄帝(高澄)遇刺后,王都督确实第一时间率军平叛,协助陛下登基。”
高洋这才想起来,亲自给王纮松绑。
看裴谓之、王纮二人幸免后就没有据理力争,典御史李集很不满意,他冷笑道:“裴、王二位大人贪生怕死,只顾一己私利,我李集不屑与之为伍。”
此言一出,直接炸了锅,你这直接把盟友都得罪了。
高洋放下酒杯,抿嘴问:“哟,李御史,你有何高见?”
“陛下,正因为有你这样的桀纣之君,才有他们这样的小人。”
李集说完后,全场鸦雀无声。
好嘛,你把老子比作桀纣?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
高洋没说话,示意刘桃枝动手。
刘桃枝把李集捆绑起来,倒挂着放入池塘里,过了很久,刘桃枝再把他提出水面。
“你再说一次,朕比桀纣如何?”
高洋又喝了一杯。
李集喘着气说:“这样看来你还比不上他们呢!”
高洋又一挥手,李集继续进入池塘洗头喝水,高洋继续问:“你再说,朕比桀纣如何?”
就这样轮回多次,李集依然说高洋不如桀纣。
杨愔示意这样做不妥,高洋哈哈大笑起来:“天下竟然有这样呆痴的家伙,朕这才知道龙逄、比干还不算出色人物呢!”
于是释放了李集。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底:咱们皇帝不是真的疯,不过是以此来立威罢了,实际上是心胸豁达的。
如果说先疯后理智,能听得进意见,这种情况是能被人看穿的,那高洋有时候也要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一会儿,李集又跑回来进谏了。
你既然找死,那我还客气什么?这一次高洋没有废话,也没有笑,只是李集投掷了一把长矛,将李集身体贯通,高洋淡淡地说:“你太吵了。”
李集的鲜血流淌进了水池,把宴会的场所也弄脏了,大家目瞪口呆,高洋只是轻轻说了句:“来,接着喝。”
这下大家又困惑了,高洋喜怒无常,想要杀人还是想要赦免,没有人能猜想得到。
大司农穆子容不信邪,他偏要往枪口上撞。
穆子容出身代郡穆氏,鲜卑人,祖上世代为官,书法大家,和祖珽是好朋友,也有祖珽一样偷偷摸摸的习惯;和祖珽的巧言令色不同,穆子容恃才傲物,喜欢教训人。
穆子容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开始给高洋讲大道理。
高洋心里那个气呀,好你个穆子容,就你清高?你私底下贪污粮食的事情以为老子不知道?老子都这样了,你还不怕,还要出头?行嘛,反正大家都知道老子是喝醉了,多杀你一个也不多。
“大司农,你脱去衣服,跪在地上。”
高洋端着酒杯,缓缓地说。
“脱就脱,臣问心无愧,死也不怕。”
穆子容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
高洋也不客气,操起一旁的弓箭就开始射击。
可能是喝醉了的原因,射了三次,一箭都没有命中。
穆子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他的“问心无愧”
也抛到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