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将领个个勇往直前,对着留异的城墙发动猛攻,石块、乱箭、长戈一起上,侯安都在一线指挥,却被敌军的飞箭射中肩膀,鲜血一直流到脚踝处。
“将军!
你的肩膀!”
萧摩诃一脸惊恐。
“一点小伤,我都不怕,你小子怕什么?”
侯安都继续坐在车子上指挥士兵,神色不变。
突然,陈军中一营人马,对敌军不要命地冲锋,为首的年轻将军更是单枪匹马杀在最前面,只见他的左颈被砍伤,发髻也被砍断了,依旧向前冲。
“此人是谁?如此英勇!”
侯安都大叫。
萧摩诃望了望,说:“哦,原来是韩子高!
听说他之前在平定张彪作乱的时候,深入险境,如今看来名不虚传呀。”
侯安都佩服地说:“我以为韩子高只是依靠美色得到陛下的垂青,当初从建康出发时陛下硬把他塞给我,我本不情愿。
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韩子高的勇武不在我辈之下!”
韩子高时年24岁,比南陈最年轻开国将领萧摩诃还要小6岁!
韩子高今天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一方面有沈恪坐镇钱塘,源源不断输送粮草;另一方面,新安郡的向文政被程文季击败的消息又传过来,留异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在陈军强大攻势下,留异的堡垒很快就灰飞烟灭,留异提前带着儿子留忠臣逃往晋安方向。
刚好,留异在路上碰到了王澌带来的救兵,留异灰头土脸地埋怨:“你不是多次说陈国朝廷不足为虑么?听了你的话,我才有今天。”
王澌一脸惭愧:“太守,咱们赶紧去晋安吧,陈宝应等着咱呢。”
侯安都俘获了留异的妻子和其他儿子,把他的铠甲兵器尽数收缴,得胜回朝,达到人生战功的顶点。
面对侯安都的蛮横无礼,陈蒨也只得忍气吞声,毕竟人家的功劳摆着。
该怎么赏赐呢?侯安的爵位已经无法赏赐了,该怎么办?陈蒨突然想到了王琳,于是在宴席上当众宣布,封侯安都为侍中、征北大将军,镇守京口,以防备寿阳的王琳。
王琳到寿阳前线后,无时无刻不想打回老家去,不过一直被卢潜阻拦。
王琳很愤怒:“陛下派我来前线是上阵杀敌的,不是在这里苟且偷生的!”
卢潜冷笑道:“打仗不用死人的么?用大齐子弟兵的性命去满足你个人复仇的私欲?笑话!”
恰好这时,哨兵前来报告,说是南陈送来了国书。
陈蒨也不是一个好战分子,连年战争不利于恢复经济。
于是,陈蒨派遣侯安都镇守京口的同时,还让徐陵写了一封国书到寿阳,旨在和北齐和亲。
卢潜看到侯安都派人送来的国书,深以为然,也不管王琳的情绪,直接上奏给了皇帝高湛。
高湛刚登基,为了稳定国内局势,最佳选择也是与邻国交好,于是派遣散骑常侍崔瞻出使南陈,陈、齐两国进入蜜月期。
既然两国友好往来,那主战的王琳就不适合继续待在寿阳了,卢潜的奏书中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崔瞻在路过寿阳时,宣读了高湛的诏书,王琳很失望,只得带着萧庄等人去了邺城。
卢潜则代替王琳,成为扬州刺史、领行台尚书,全权负责寿阳一线的军政事物。
北方的齐国消停了,上游的西梁也传来了好消息:国主萧詧死了。
3萧詧落幕
萧詧这几年过得很不好,虽然在宇文氏的帮助下,成功建立了国家、恢复了南梁的宗庙祭祀,但他深知西梁政权不过是傀儡,大梁的辉煌早就一去不复返。
西梁不过区区三百里土地,而且饱经战乱,城郭破败,百姓流离失所,没想到这些,萧詧忧愁万分,背上长了痈疽。
“朕对不起武帝(萧衍),对不起先王(萧统)!”
萧詧又开始在朝堂自言自语。
老父亲日渐消瘦,萧岿于心不忍,安慰道:“父皇,国事如此,您已尽力,毕竟为大梁守住了最后的基业,您也不必过于自责,务必保重身体,列祖列宗一定会理解您的苦心孤诣。”
“朕的苦心?”
不劝还好,萧岿这么一劝,萧詧反而生气了:“太子,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看看周国人在我们的故土上做了些什么?于谨功破江陵,把财物和人口席卷一空,至今还没恢复元气;周国的江陵总管无时无刻不在监督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你告诉朕,你的内心能安宁?”
萧岿再不敢说话。
蔡大宝趁机出来打圆场:“陛下,太子也是一片赤诚之心,都是为了大梁的中兴,天地可鉴!”
说完,蔡大宝跪下了。
蔡大宝现任军师将军、太子少傅,也就是萧岿的老师。
群臣一看,也跟着下跪,为太子说好话。
萧詧一直以来礼贤下士,从不沉迷酒色,平时的吃穿用度都很节俭朴素,在军民之中有很好的口碑,他的才情不在父亲萧统之下。
萧詧本来就是自己气自己,看大家这副精诚团结的样子,也不再生气,口中开始吟诵起《愍时赋》中的几句来:“望否极而云泰,何杳杳而无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