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知道,这种场景他是劝不了,只有张良可以。
这些日子,军纪散乱是刘邦的默许。秦室中人,张良避而远之。
据说张良入宫也没有去章台宫,反而去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芷兰宫,接着在他老师韩非住过的地方,呆了很久都没出门。
他可以缅怀他的老师。不过他至于消失么?张良到底在忙什么?
萧何这些天抢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府的律令图书,没空去关心张良。
很快,萧何知道。
有些相遇,注定以惨烈为序章,也必将以决绝收场。
“什么狗屁公主。嬴政的坟头已经垒了好高。你落到我们手里该庆幸,你别以为我不敢砍了你!!”
卢绾骂道。
她颈上血痕已显。
众人等着坐在案上的刘邦拿主意。
风大,还是十一月,咸阳冷,城墙上更是。
“沛公,良有一策。”
一句话,利害分明。
刘邦如释重负。
这种烫手山芋,交给张良,他很放心。
因为张良一定会处理出一个最妥帖的结果。
初冬的风拂过她的丝,飘游着到空中。
这一切与二十多年前,她所经历过的那一次亡国场景毫无分别。只不过,彼时作为阶下囚的人,不是她。
她不知道他记得什么,不过不管是哪一世的张良,今日看见秦室覆灭在即,毕竟算大仇得报,他该很畅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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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笃定我们为了这一块河图玉,不会把你交给楚军么?”
那声音如雪山上的风,清冷而不带一丝温度。
她脖颈上有些疼,更多是麻,她扫了眼他手上的玉,轻笑,“沛公难道当真要搏上一分?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难道比一块玉重要?”
对方一言不。
许栀对于漫长的等待,总是缺少耐心,她抬起头的瞬间,却见到对方缓缓俯下身。
张良没想到她会抬头,当然,不论她是输还是赢,她总不会低头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他也带着记忆回到这个令人心碎的时期。
因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直都是最深切的,最不可原谅的恨!
万事已成定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过去,只有血海深仇!
两人平视。
许栀读不懂他的眼神。
太复杂——除却仇恨之外,竟然还有几分动容。
这是没有被改变的历史,许栀想,这种眼神不该,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中。
他的眼千不该万不该的落到了她脖颈上的血线上。
张良错开眼,注目远方,“公主可知那地方唤作何名?”
许栀不解,“?”
张良自答,“那是咸阳门外三十里处,叫做鸿门。”
他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她只在笑。
然后她说,“鸿门宴上,那一场戏还不够全。”
即便是知道所有的张良,此刻看到她临近此种关头所展现出的傲气与分量,还是愣神片刻。
“先生以为我白白现身就为了苟活吗?我知道秦国王室是沛公献给项羽最好的礼物。何况这个时候。你们想也不会想的,就会把我和王叔交给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