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动了。
他足尖一点城头青砖,身形骤然拔起,衣袂猎猎作响,如一道清辉自城墙纵身跃下。
半空之中,他手中拂尘猛然一振,万千根莹白银丝骤然暴涨,刹那间铺展如天河倒悬,化作漫天剑雨,带着凛冽锋芒,朝着暗夜魔主当头倾泻!
每一根银丝都凝缩了他在天玄宗修炼数千年的道基,锋锐无匹,直似一柄柄出鞘绝世仙剑,破空而过时,连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锐力,被切割出密密麻麻、细如丝却深不可测的空间裂痕,黑幽幽的空间乱流在裂缝中隐隐翻涌,令人心悸。
银丝撕裂长空,出刺耳至极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简单破空声,而是万剑齐鸣、大道共振,音浪层层叠叠席卷四方,周遭低阶妖魔只觉神魂一震,耳膜当场炸裂,鲜血顺着七窍疯狂涌出,不少修为浅薄者直接神魂溃散,栽倒在地化为一滩污血。
暗夜魔主黑袍翻涌,立于黑云之下,只是冷冷一声嗤笑,不屑至极。
它不闪不避,单手缓缓抬起,漆黑魔气自掌心狂涌而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那巨掌迎风便涨,不过瞬息之间,便从丈许膨胀至百丈巍峨,魔气森森,鬼哭神嚎,带着碾碎一切的凶威,悍然拍向那片银色剑雨!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崩塌、乾坤碎裂!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外横扫。
方圆十里大地轰然一颤,地表瞬间龟裂,大地如同被巨神狠狠砸过,无数巨石被狂暴气浪掀飞上天,碎石如雨,烟尘滚滚。
冲击波凝作实质般的金色涟漪,所过之处,低阶妖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被直接震成漫天齑粉,连尸骨都不剩。
古原城城墙剧烈震颤,砖石簌簌掉落,一道道狰狞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整座古城都仿佛在下一刻便要轰然倒塌。
玉衡子闷哼一声,身形接连倒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坚硬岩石便应声崩碎,化为漫天粉尘,地面深深凹陷三个足印,他面色微白,却依旧道心稳固,眼神冷冽。
暗夜魔主也被震得连退两步,周身黑袍被无数银丝割得破烂不堪,片片碎裂,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漆黑坚硬魔鳞,鳞甲之上,竟也被划出数道浅浅白痕。
“天玄宗的道法,不过如此。”暗夜魔主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烈讥讽。
玉衡子面色不变,眼底神光一凝,手中拂尘再次悍然挥出!
这一次,万千银丝不再分散,而是在半空疯狂汇聚、缠绕、扭曲,瞬息凝成一条通体莹白、千丈长短的浩瀚银龙!龙高昂,龙须飞扬,鳞甲分明,张牙舞爪,带着无上道威,直扑暗夜魔主面门!
银龙周身,雷霆狂舞、火焰翻腾——那是天玄宗不传之秘,五雷正法与三昧真火相融合一,雷火交织,霸道无匹,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沸腾,虚空阵阵塌陷。
暗夜魔主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它双手飞结印,魔功催动到极致,一道粗达数丈的漆黑魔光光柱自掌心冲天而起,魔气滚滚,凶煞滔天,径直与雷火银龙狠狠撞在一处!
两股至强力量在半空轰然僵持,彼此挤压、撕扯、碾压。
周遭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褶皱、崩塌,碰撞中心点,一个漆黑幽深的空间旋涡缓缓成型,旋涡之内,乱流呼啸,吸力恐怖无边,疯狂吞噬着周遭一切。
地面崩裂的岩石、断裂的古木、妖魔残躯、甚至一些仓皇逃窜、来不及躲避的低阶妖魔,尽数被那旋涡强行拉扯进去,连一声哀嚎都未曾留下,便被空间之力绞杀殆尽,化为虚无。
另一边,剑无极终于出剑。
他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蓄力,只是手腕微抬,一剑斩出。
快到极致,快到虚无,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自剑鞘中迸,瞬间暴涨为千丈长虹,横贯天际,锋芒凛冽,直取魔猿皇头颅!
剑光之内,蕴藏着剑无极苦修数千年的破灭剑意,锋锐到撕裂规则,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切开一道笔直、幽深、恒久不散的漆黑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魔猿皇仰天狂吼,声震四野,周身血气翻腾,凶性大。
它不闪不避,双拳同时轰然砸出,两股漆黑狂暴的拳风化作洪流,摧山裂岳,带着蛮荒凶力,正面硬撼那道破灭剑光!
轰!
剑光势如破竹,径直斩开黑色洪流,毫无阻滞,狠狠劈在魔猿皇双拳之上!
嗤啦——
鲜血骤然飞溅!
魔猿皇坚硬如精铁的拳头上,被硬生生斩开一道深可见骨、几乎断掌的恐怖伤口,金色魔血喷涌而出,每一滴坠落大地,都如同陨星砸落,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泥土焦黑,血气刺鼻。
但魔猿皇悍不畏死,剧痛反而激起它骨子里的凶性。
它不退反进,庞大身躯疯狂扑杀而至,双拳如同暴雨狂风,连绵不绝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