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陈皇后皱眉,她和乌达尔见面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褚驰是个绷不住的,这件事自然还不能告诉他。
乌达尔是她的一张底牌。
“拦住他。”陈皇后下令,近侍便匆匆出了门去。
乌达尔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于是站起来说道:“我就先走了,不过大皇子有些急功近利,最后两头都没得到红利的话,就亏了,雾拖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我,此事便当做给他一个教训,烦请皇后告诉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皇后眸色一愣,自然是不太高兴乌达尔说的这些话,但乌达尔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更何况雾拖也是在同墨言来往,所以褚驰一定是做了什么得罪墨家的事情。
墨家现在必须要拉拢,陈皇后心里很气,面上只好维持着歉意的笑:“往上说的是,回头本宫便教训他。”
乌达尔不多留,从宫殿的小门离开了。
就在乌达尔离开一会儿,褚驰就硬闯了进来。
但是他并没看到有其他的人在,于是便皱眉问道:“母后一人在殿里做什么?宫婢怎的都屏退了?”
他不是傻子,当然还是看得出一切端倪的,这里还有两杯茶,不难猜出方才有人。
陈皇后冷眼看向褚驰,骤然喝道:“给本宫跪下!”
她坐在金丝软榻上面,右手搭在楠木矮几上,眉间是一片厉色冷淡。
褚驰身子一僵,不明所以看想上位的人,困惑出声:“母后这里有人?”
“本宫叫你跪下!”陈皇后厉声冷喝,对于褚驰的不礼貌,她更生气了。
褚驰不得不跪下去,但是他以为是自己撞破了陈皇后和人私会,所以才会生气,他皱眉道:“母后这是要迁怒于儿臣?”
他自然是不高兴的,这里的人究竟是谁,陈皇后还要瞒着他?
可是陈皇后发怒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这个,她冷声开口:“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墨家的事情,从实招来!”
褚驰神色一怔,心里立马警觉,因为这件事墨言中途拦截了,但是墨心雨要害的人是孟静樰,应当是没有发现他和廖蕊箬的事情,他自认为做的十分隐蔽,所以陈皇后是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想着对策,面上不显,依旧困惑模样:“母后在说什么?儿臣听不明白。”
他装糊涂,可陈皇后也是一只老狐狸,方才乌达尔已经说过了,那么这其中就一定有问题。
可是褚驰却还要瞒着她,真是叫陈皇后伤了心。
陈皇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如今你还要瞒着本宫?本宫难道要害你不成?墨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你急功近利的性子该改了!”
“儿臣哪有急功近利?”褚驰心里一咯噔,但嘴上还是不认输,他以为陈皇后是真的知道自己背着他们和廖蕊箬私会,索性也不遮掩了,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廖伟常如今处于中立,要是儿臣拿下了他女儿,那以后就会方便许多,儿臣有自己的考量,母后无需操心那么多。”
陈皇后咬了咬牙,一掌拍在了矮几上面,上头的茶杯都被震得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是真的没有料到,这人竟然真的背着她乱安排,褚驰根本就不知道,工部侍郎廖伟常的心根本就不在争储上,他一心忠于帝王,不是谁都能撼动的。
“愚蠢!”陈皇后许是被那茶盏的声音给烦扰,一手就将其推翻,茶盏和杯子碎了一地,褚驰顿了顿,也不敢动,但还是昂着脖子,似乎一点都不服气陈皇后的说法。
他再次反驳:“儿臣知道母后是为了儿臣好,可现在儿臣有自己的想法,母后不必事事操劳。”
“你以为本宫想操劳吗?本宫难道不想安居于后宫,不管你那些破烂事吗?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以为你父皇心里想着谁?”陈皇后一气之下,竟是连自称都变了,她声音变得尖锐,但很快就压了下来,愤怒犹存,“你父皇只想着他自己,这太子之位久久不立,你既是嫡也是长,可他却任由你们兄弟明争暗斗,自己高高在上看戏,你二弟死的时候,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你父皇谁也不爱,他只爱自己,只想让这天下永远掌握在他手里,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陈皇后都走过来蹲在褚驰的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领,恨不得将那些话刻进他脑子里。
褚驰被陈皇后的狠厉震得一愣一愣的,他以为……是自己不够突出,所以父皇才一直不立储君。
可是陈皇后的一番话,彻底的打破了他心中的想法。
褚驰不敢相信,喃喃道:“母后,这、这是真的吗?父皇他……”
似是有些残忍,褚驰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世上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亲呢?
就算那是天子,也该有几分人情才是,可皇帝……
陈皇后冷笑一声,神情淡漠,她猛地甩开了褚驰的衣领,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语气十分轻蔑:“你早就过了弱冠,可他半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不惜将你派去阮都,你看不清吗?本宫叫你不要冲动,廖伟常是一块硬骨头,他不会因为旁人就动摇半分,和陛下是一样的,你的那些小心思收起来吧,本宫如何会害你?”
褚驰到底是她的儿子,她不至于要害他。
褚驰乍一听到这件事,颓然瘫倒在地,双手捂住脸,久久不能回神。
陈皇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徐徐说道:“好了,先起来吧,你进宫所为何事?”
她瞬间就收起了自己方才所有暴虐的情绪,将其全数掩盖,半点都看不出来刚才暴怒的人是她。
陈皇后依旧端庄,相比于地上的褚驰,可就太过淡然了。
褚驰缓了很久,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儿臣知错,方才惊扰了母后,还请母后责罚。”
他朝着陈皇后拱手,歉意十足。
陈皇后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软榻上,让褚驰也坐下:“坐下说吧。”
褚驰这才坐过去,他将白日的事情说给陈皇后听了后,陈皇后才蹙起眉头:“被褚连易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