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从早上出发就不见踪影,而刚才山石滚落,却只有褚连易的马车被砸中,承枫已经去抓人了,结果不言而喻。
平治帝斜靠在矮几上,有气无力地直起身子,语气间尽是愠怒:“如果真是墨爱卿的话,这……根本就说不通啊?墨爱卿同你并没什么仇怨吧?”
平治帝半眯着眼睛,有些不相信褚连易的话。
褚连易没有反驳,只是轻笑了一声:“等承枫抓到人再下定论吧。”
说来也是巧了,要不是张华来喊孟静樰的话,恐怕他们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毕竟就这样算来的话,张华应当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那山石只落了那一块,并没有其他人员的伤亡,那么一定是算好了的。
因为来时去时的马车顺序是一样的,每一辆的位置并没什么变化,这要动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
褚连易冷着眸子,没有再说话,但是他坐在平治帝的马车上就没下去了,马车也在缓缓行进,好像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他们很快离开了这个危险的马路,去到一片平坦的地方,平治帝才让众人歇下,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承枫将人带回来了。
墨言面色苍白,眼里带着浓烈的恨意。
他面露不甘,被承枫抓住的时候没能逃脱,这会儿到了平治帝的面前,看到褚连易的时候也不肯跪下,甚至还想挣脱束缚和褚连易同归于尽。
平治帝坐在一方软椅上,悠悠看着他们,并不插手。
褚连易站在一旁,冷眼相待,墨言好比鸡蛋碰石头,根本就没半点威慑力。
“褚连易,我要跟你拼命!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得好死!”墨言被抓到后精神就有些不对劲,这会儿更是发了狂。
旁边一群人远远地看着,不靠近也不说话,眼里或是担忧或是幸灾乐祸,尽然都是看戏神色。
孟静樰没有过来,只在远处瞟了一眼,便直接收回了视线,她不想去看,今日实在是有些累了。
长途跋涉坐马车与她而言,着实有些伤神,而且褚连易的马车已经坏了,这里又不能重新给她现做一个,所以只好暂时委身于褚媛馨的马车上,并不太舒服。
这会儿她已经没了兴致去参与那件事情。
但褚连易周身气场都是冷冽阴寒,眼里的冷意叫人打颤,墨言还不要命地胡说八道。
褚连易轻嗤,几步走到墨言面前,抬手就扼住了他的脖颈,狠狠用力着:“说说,本王如何就成了杀人凶手?”
“就是你,杀了我的女儿,我要你偿命!”墨言疯狂叫嚣,但却未能挣脱褚连易的桎梏,脸色都被掐得泛红。
褚连易冷笑,猛地甩开了他,很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声音淡漠:“谁告诉你,是本王杀了你女儿,本王为何要杀她?本王可认识她?愁与怨你倒是说个清楚,冤枉了本王,本王会让你下地狱的。”
他一字一句,说的极慢,声音不大,却刚好叫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包括站在人群里的褚驰。
陈皇后虽然被收押,但因为陈皇后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那两日又是褚驰一直守在平治帝面前侍奉,加之平治帝也有自己的私心,所以他默认褚驰并不知情。
这才让褚驰还能好好地回去皇城,而不是和他母后一样,被关在囚牢中。
但是人群里的褚驰这个时候也是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墨言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无疑是将他往火坑里推。
褚驰的心都吊在了喉头处,就快要蹦出来了。
这边的墨言还在发疯,看到褚连易那淡定自若的样子,气急了。
“王爷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墨言咬牙切齿,直着身子仰起头,恨不能将褚连易撕成好几瓣。
听到这句话,褚连易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该清楚什么?
不过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褚连易冷冷勾唇,蔑了他一眼,声音冷到极致:“墨大人说的是南信庙那件事么?若是这样的话,本王是该找墨大人好好算一算账。”
“所以你是认了?是你杀的心雨!”墨言怒不可遏,不停挣扎着,但因为承枫牢牢将他手反制住,他挣扎也无济于事。
褚连易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索性将那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那日你女儿和东凉人接头,是为了那香膏的后续药吧,听说是一种吃进肚子里就会肠穿肚烂的药,可惜被廖大人的女儿撞破了,然后听到吵闹声,本王和王妃也过去凑了个热闹。可惜了,本王本想禀告皇兄,奈何墨大人的女儿突然暴毙,这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呢?墨大人说是本王杀了你女儿,你如今倒是说说,有何证据证明是本王?”
墨言仔细听完褚连易的一段话之后,逐渐冷静下来,面如死灰。
他本来直挺的脊背此刻弯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挣扎都放弃了。
墨言不争辩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褚驰告诉了他大概,但是现在被褚连易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加上他的沉默,无疑是默认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平治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暴起,他怒道:“墨家私通东凉人?”
他倒是听到了关键之处,不愧是老狐狸。
褚连易点头:“臣弟本想第二日禀告皇兄,但谁能想到连墨家女儿都没了,我记得当时我让大皇侄将墨小姐送回去的,本以为大皇侄会秉公处理,结果大皇侄也没说此事,既然他都不说,我又如何去插手这件事?无凭无据的,可不能加深墨大人的伤心。”
这话说的,好坏都别他一人说完了。
远处的褚驰脸色铁青,死死攥着衣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平治帝脸色逐渐变差,他抬眸冷冷看了一眼褚连易,随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墨言,眼里的杀意更盛。
“褚驰在何处!咳咳咳……”平治帝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