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帧很平静地环顾住了几个月的院子,沉默了许久,笑着问:“令尊所赠?”
院子是她?挑选,也是她?答谢对方的恩情,但她?毕竟是女子,总不能说这宅子是她?所赠。
“是。”她?回?道。
李帧道:“既然是令尊所赠,我不敢辞。”
“真的?”俞慎微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原本还担心依着他的性子他不会接受,早知道他愿意,也早点与他说。
“嗯!”李帧笑着点头。
俞慎微忙道:“趁我还没走,这两日?便把房契更到你名?下。”
李帧点了点头,“好。”
俞慎微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轻松地舒了口气。
李帧低头偷笑了下,端起?面前茶盏饮了一口。转头再看这个小院,此时朝阳已经升起?,院子渐渐热起?来,两人喝茶吃着点心没有说什么?话。
许久,李帧问:“令尊令堂如?何?照顾?”
俞慎微已经安排好,长生身体还要再养一养,不随他们北上,在家中照顾爹娘和?绣品生意。前段时间卢家的两位表弟过来随父亲学裁缝手?艺,就住在裁缝铺,也能照顾二老。二老身体近来很好,还有小叔小婶在,无需太多担忧。
她?说了情况。
李帧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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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俞慎微姐弟和?高晰一同出发前往省城。俞纶夫妇知晓此去不是一路坦途,却也是他们姐弟必须要走的路,抓着他们姐弟千叮咛万嘱咐,挥泪送别。
到了省城,俞慎言和?瞿永铭已经在等,一行人先去拜见大俞氏,也在瞿家住下来。
大俞氏再次见到几个孩子,姑侄间难免又是一番倾诉。
八月初乡试,九月初发榜,高晰不负所望高中。
俞家姐弟也准备启程北上。俞慎言和?瞿永铭的大多数参加明?年春闱的同窗上个月已经北上,或是月初几天走了。他们出发比较晚,反而没有同窗同行。
出发当日?,人到了码头,忽然被告知,客舱和?货舱全部?满了,他们无法?登船。
送行的瞿乘和?码头负责的管事说明?情况,他们已经提前定下,票据全在。
管事看都没看票据,一脸为难道:“你票据都全也无用?,临时有人塞货塞人进船,那人和?船上管事的爷认识,现在没地儿了。你们只能另定他日?再启程了。”
临时加塞,在码头是常有的事。他们只有十几箱绣品,非大宗货物,人也不过十来人。对于如?此大型商船,哪儿都能塞进去。
瞿乘和?码头上的人打过交道,知道这种往往是想要加钱。
他打听?过,这个月还有往北去的客货船,但不到京城。若是改乘其他船,中途还要改官道。官道危险、疲累是其次,还慢且不安全,下个月北方就要落雪了,不能往后延。
对方必是看他们中有赴京赶考的学子,耽搁不得,才会想临时加钱。
瞿乘可不能让儿子耽搁了,和?管事商量,出双倍价钱。
管事摆手?叹道:“这回?真不是钱的事,是真的没有货舱和?客舱了。”
俞慎微上前询问是何?人临时加塞。
码头管事朝不远处的茶馆指了下,“人和?掌事的爷都在那里歇脚呢!不过,你们去找也没用?,人家货都已经上船了,又和?船上掌事的爷认识,不可能给你腾位置。”
俞慎微准备往茶馆去,俞慎言一把拉住道:“大姐,我去。”
高晖道:“大姐、大哥,还是我和?姨父去吧,这里姨父熟悉,商船载客运货之事我也懂一些。”
朝茶馆去,瞿乘和高晖介绍这位加塞的孙二爷,他认得此人。
“他是?茶商孙炳的次子?。孙家在安州算有?头有?脸的大商户。不过,这孙二爷是?家中婢女?所生,一直不受家族待见,在孙家没什么地?位。家族的生意也没他的份,自己在外钻营。我与他有?过一点小摩擦。”
这么说,高晖知晓,这孙二爷多半是?故意刁难。
今日的事情不好办。
在二楼雅间见到?了那位加塞的孙二爷和船上掌事的辽爷。两人临窗而坐,相谈甚欢,不时望一眼?码头上的商舻。
二人皆是?三十多岁,一个满脸油滑,一个则面带几分傲气,眼?中透着算计。
瞿乘跨步进门,先爽朗地?笑着喊了声?“孙二爷!”抱拳走过去,“真是?幸会啊!”
孙二爷望过来,瞧见瞿乘轻蔑地?上下扫了眼?,歪着身?子?靠在窗上,笑着道:“瞿老爷?你今儿怎么有?空来码头?也有?货要登船?”
对方明知故问?,瞿乘也不与他装憨,坦言道:“这不是?连襟家的孩子?有?东西要捎进京,都已经办妥了手续,听闻孙二爷您这边给顶了,我过来问?问?。”
瞿乘故意提一句连襟,认识他的人多少知道一些,瞿家的连襟是?甲辰科状元郎,如今在户部任职的高大人。
虽然高大人是?京官,俗话还说天高还皇帝远呢,一个户部官员还管不到?地?方上芝麻事,瞿家和高家也没见怎么走动。有?人会
给他这个面子?,有?人却不会买他的账。
孙二爷自是?后?者,若真愿意给面子?就不会做这事了。
瞿乘提了这一嘴,孙二爷便朝跟在身?侧锦衣少年?打量一眼?,面容清俊,嘴角含笑,翩翩少年?郎。
他故意坐直身?子?,惊道:“呦!这么不巧?是?瞿老爷您安排的?您瞧瞧,我这办什么事呢!早知道是?您安排的,我怎么着也不敢顶了去。现在如何是?好啊?我的货都已经装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