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强调一句:“这是总督大人?的命令,本官也是要?留着脑袋吃饭的人?,只能奉令行事。你们有怨有恨不?必冲着本官来,本官不?是那做主的官儿。”
俞慎思说了这么一句,士绅们自然就将怨恨对准了高明进,毕竟这新策都是他?提的,罪魁祸首。
这些叫板的士绅还是有的不?遵官府的令,依旧拖延。俞慎思说到做到,按照之前给?他?们的三个选择,挨家挨户一个个轮着来。虽然中间有冲突,大闹过,但终究抗不?过官府,最后不?是交粮就是交钱。
夏忙之前,清溪县征税已经完成七八成,不?仅是忝州府,也是整个江原省完成率最高的。
高明进得知俞慎思逼士绅交粮的粗暴法子打着他?的名号,便将他?叫过去训斥。
俞慎思神色淡然地听着高明进发火,反正?此事已成事实,而且是清溪县士绅和百姓都愿意相信的事实,高明进不?高兴便不?高兴。
高明进训斥一番后,俞慎思解释:“下官就算说是自己的命令,那些士绅就真的以为是下官之意?高大人?去年在忝州府抓了多少人?打了多少人?,强硬手?段哪个士绅不?知?下官是总督衙门的人?,他?们还是认为是高大人?的意思,下官只是顺其意而为罢了。”
“这就是你冒用本官之名的借口?”
俞慎思轻笑,“下官也是为高大人?博官声,如此一来朝廷便知晓高大人?推行新策颇有方法,也算是高大人?的功劳。”
高明进怒道:“本官会如实奏明陛下。”
俞慎思浑不?在意,就算奏明皇帝,就算满朝的人?都知道,有人?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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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税之事暂时告一段落,俞慎思继续回?到总督衙门。
自今年开年,高明进让他?接触财政和其他?方面的事。这段时间,他?翻看各地往年的财政时发现了问题。
大盛各地的赋税杂税实行的是一半上缴朝廷,一半留作?本地官府各项开支。但是很多地方的财政支出明显有问题。修一座普通石桥耗费的银钱,竟然与修一条十数里的水渠耗费相当。修建一座县学藏书楼,花费不?低于排云书院的藏书楼。
这般的例子还不?是一个两个。
以致有的州县遇到灾年,或是想要?做点什么,拿不?出银钱,完全伸手?向省里要?,省里伸手?向朝廷要?。
俞慎思和闻雷讨论起?此事,双双感慨,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杨同?知的父亲在海棠县做知县,数年间也是捞的盆满钵满。
高明进之所?以能够掌握这些人?的证据,大概也是一眼瞧出了其中的猫腻,派人?去查,就不?难查出问题。
这江原省上上下下几百名官员,不?知清清白白能够经得起?查的有多少。
俞慎思发现这个问题,并没有同?高明进言明,高明进自己就是个巨贪,其中的事情,他?岂会不?知。
俞慎思也没有报给?朝廷,他?清楚当一种现象成为普遍,那不?是个人?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要?从根上来解决。况且现在新策刚有成效,还未到时候。
俞慎思在总督衙门?负责江原各地赋税财权的相关事务,从其上看出不少官员的问题,他一直没有提此事。
这日他拿着各处的财税文书到高明?进处,高明?进询问他可有什么新的发?现,他只?道按照各地报上来的赋税财务来看并无问题。
高明?进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却并没有点明?,只?是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俞慎思心?里清楚,各地财税方面的问题,高明?进心?知肚明?,便装作无知糊涂地问:“大人可是瞧出了哪里有不合理之处,下官去核查。”
他目前无权去查那些官员,也无人可以调遣去查,若是高明?进愿意,能够给他权力和人手,他倒是愿意效力。
高明?进却道:“既然你看着没问题,那就?不用核查。”
这话听起来好似高明?进很信任他的办事能力和为人,细想却是高明?进知道这些官员有问题,而且还知道他已经看出这些官员有问题。但是他说没问题,高明?进就?直接不再过问,这让俞慎思心?里忐忑。若是今后高明?进想抓着某个官员做文章,很可能会将责任推给他。
俞慎思笑着道:“下官只?是大人手底下听差办事的小官,可做不得这个主。大人掌管江原的军政财三权,各地的财税还是要大人过目批示。”将旁边自己整理出来的文书朝他手边又推了推,“只?有大人过目批示,下官才能够和费大人一起将其存档。”
他将原本负责这一块的官员也拉进来。
高明?进一边端起茶盏一边余光瞥了眼文书,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搁下茶杯后审视了一眼俞慎思,不咸不淡地道:“那就?先搁这儿吧!”
俞慎思应了声?准备退出去,高明?进笑着道:“你学得倒是挺快。”
俞慎思心?下知晓高明?进言外之意,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这么快就?从各地的财税上发?现问题。他装糊涂没听懂,扯起规章制度掩饰,“下官知晓自己没什么经验,所以进了总督衙门?都?是按照衙门?的章程办事,不敢逾矩半分,也就?比旁人多了几?分勤苦罢了。”
高明?进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让他先去做事。
看着俞慎思跨过门?槛离开,高明?进暗暗叹了声?,随手取过旁边的一本文书,随意翻看。